“时间还早，我带你去个地方。”秦卫东看了看表，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姜晓荷跟在他身后，心里还在消化刚才在物资供应站的震撼。
这条巷子很安静，两边都是老式的青砖房，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我们去哪？”
“吃饭。”
走到巷子深处，秦卫东在一家毫无招牌的小饭馆前停下。
从外面看，这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民房，要不是门口挂着几串红辣椒，姜晓荷根本看不出这是饭馆。
“这里能吃饭？”她有些怀疑。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秦卫东，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哎呀，您来了！”男人满脸笑容，“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就招待您一桌！”
姜晓荷愣住了。这老板的态度怎么也这么恭敬？
“老陈，麻烦了。”秦卫东点点头。
“麻烦什么麻烦，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老陈热情地引着他们往里走，“雅间我已经准备好了。”
穿过狭窄的过道，里面别有洞天。
一个精致的包间，青花瓷茶具，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完全不像外面的寒酸样子。
“这…”姜晓荷环视四周，“这也太…”
“坐吧。”秦卫东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老陈恭敬地站在一旁：“您今天想吃什么？”
秦卫东没看菜单，随口说道：“松鼠鳜鱼，清炖蟹粉狮子头，白切鸡，还有那个…什么来着…”
“文思豆腐？”老陈提醒。
“对，文思豆腐。”
姜晓荷瞪大眼睛。这些菜名她听都没听过，但光听着就觉得很高级。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老陈兴冲冲地走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姜晓荷看着对面的秦卫东，心里五味杂陈。
“你经常来这里？”
“偶尔。”
“老板怎么对你这么…”
“认识很久了。”秦卫东倒了两杯茶，“尝尝，这是好茶。”
姜晓荷端起茶杯，茶香清雅，确实是好茶。可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卫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她斟酌着词句，“你真的只是个退伍军人吗？”
秦卫东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在物资供应站，王主任对你的态度，还有那个小本子…”
姜晓荷看着他，“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秦卫东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确实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那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正说着，老陈端着第一道菜进来了。
“松鼠鳜鱼！”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您尝尝！”
姜晓荷看着盘子里的菜，差点没惊掉下巴。
这哪里是鱼？简直就是艺术品！
金黄的鱼肉炸得像松鼠的尾巴，上面淋着红彤彤的糖醋汁，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试试。”秦卫东给她夹了一块。
姜晓荷夹起来尝了一口，瞬间被征服了。
外酥内嫩，酸甜适中，鱼肉鲜美得让她这个前世的美食博主都叹为观止。
“好吃吗？”
“太好吃了！”她连连点头，“这手艺绝了！”
接下来的菜一道道上桌，每一道都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筷。
清炖蟹粉狮子头嫩得像豆腐，文思豆腐切得细如发丝却不散不烂。
姜晓荷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惊叹。
这些菜的工艺和口感，绝不是普通厨师能做出来的。
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饭馆，到底是什么来头？
“慢点吃。”秦卫东看她吃得急，温柔地笑了笑，“又没人跟你抢。”
他一边说着，一边细心地帮她剔鱼刺。修长的手指动作娴熟，像是做过无数遍。
“你怎么这么会剔鱼刺？”姜晓荷好奇地问。
“习惯了。”他把剔好的鱼肉放进她碗里，“以前…”
他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姜晓荷心里更加好奇。
以前什么？以前给谁剔过鱼刺？
“卫东。”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要做真正的夫妻吗？”
“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卫东的动作停了下来。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有些模糊。
“晓荷，如果我说，我的身份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你还想知道吗？”
“什么危险？”
“很大的危险。”他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可能会要命的那种。”
姜晓荷心里一紧。要命的危险？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怕。”她握住他的手，“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不怕。”
秦卫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傻丫头。”他轻抚她的脸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让我知道。”
秦卫东沉默了很久。
“好吧。”他终于开口，“但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那什么时候？”
“回去以后。”
吃完饭走出饭馆，已经是傍晚时分。县城的河边有些凉，姜晓荷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冷吗？”秦卫东问。
“有一点。”
他脱下外套给她披上，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姜晓荷心跳漏了一拍。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住。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卫东。”
“嗯？”
“今天的那些事，感觉像做梦一样。”
她看着河面上的倒影，“从物资供应站到刚才的饭馆，我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秦卫东握紧她的手。
“以后，我的世界就是你的世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姜晓荷听得清清楚楚。
她抬头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他的世界？她想象不出那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但从今天的种种迹象来看，那个世界一定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
正想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不远处缓缓驶过。
姜晓荷没在意，但秦卫东却突然停下脚步。
她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回头一看，发现他的表情变得警觉起来。
“怎么了？”
“没事。”秦卫东的声音有些紧绷，“我们回去吧。”
姜晓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辆吉普车，车里的人似乎也在看他们。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隐约觉得那个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那是谁？”
“不知道。”秦卫东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可能是看错了。”
但姜晓荷明显感觉到，他的步伐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