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昔日武当那位传说中的道门大弟子,也就是化身为异兽朏胐的刘向通,在转世之际也曾留下话语:“刘晴微来历不凡,若是好生修炼,或许可得成仙之机。”
虽说“仙”这个玩意儿太过于虚无缥缈,但也从侧面印证了,刘晴微的前世确实是来历不凡。
“杨阿五!”
顾雪莹顿时脱口而出。
“大胆!公主名讳,岂是尔等岂可直呼?”
那李玄通“唰”的一下抬起头,厉喝声如同刀锋般刺破空气,就连周围呜号的阴风都为之一滞。
顾雪莹虽然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凌冽气势给吓的一缩脖子,再看时,那鬼将已经起身,由阴气构成的甲叶子居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踏前一步,目光在顾雪莹身上扫了一番,随后落在了刘晴微身上,厚重的头盔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沉闷的声音再次传来:“公主殿下,难道您忘记了吗?您就是先帝亲封,御笔题碑的大隋兰陵公主殿下!”
此话一出,刘晴微顿时愣在了原地,墓中壁画上的身影不断在眼前浮现,无数破碎的画面似乎要涌上心头,却好像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一般,任由她如何去抓,却始终触不到半分。
“难道...难道我真的杨阿五转世?”
刘晴微口中喃喃,声音轻的像一阵风。
在场众人惊疑未定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没错!刘姨,确实是兰陵公主杨阿五转世!”
回头看去,却是惊培面色苍白,正杵着拐杖,脚步虚浮缓缓走来。
“培哥?”
“小培!”
顾雪莹见状赶紧上前将其搀扶。
“想必这位,便是昨夜在半步多救我性命的道友吧?”
惊培双手抱拳,朝着眼前的女子行了一礼,与此同时,顾雪莹在他耳边快速解释着女子的身份。
“策门?”
听到这个词语,惊培瞳孔一缩,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的肃然。
再看向那鬼将时,心中已是了然。
“原来是五猖兵马!”
而此时不远处的那名女子,见着惊培的到来,原本满是严肃的脸颊有了一丝松懈,手中令旗挥舞,跟前那正在叽里咕噜不知道说啥的鬼将魂体忽然闪了两闪,随即便化作一道烟雾消散而去。
“策门弟子何翩翩,道友有礼了!”
女子将旗横于掌心,抱拳行礼道。
“正一道上清门第二十四代掌教大弟子惊培,见过道友!”
惊培身体虽有些虚弱,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一丝不苟的回了一礼,随后指着身旁的刘晴微说道:“此乃我门内长辈残魂所化,并非那为祸人间的邪祟,还望道友高抬贵手,莫要加以为难!”
“好说!好说!”
何翩翩闻言立马点头称是,手中的令旗已经收回了腰间。
相比起顾雪莹,显然惊培的话更加的管用,毕竟方才顾雪莹自报家门时,何翩翩便以策门独有的辨魂之法,打量了一下对方的魂魄,紫气虽盛于常人,但却不似修道之人,因此便将其当成了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既然只是误会,那便好说了。
惊培再次向何翩翩表达了感谢之情,而此时,他也终于了解了她的来历。
“这么说,何道友你已经在这医院待了三十来年?”
“没错!”
住院大楼外的台阶上,几人席地而坐,映着昏暗的灯光,何翩翩肯定的点了下头。
“嘶...!”
听见对方确认,惊培和顾雪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者更是频频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这位女子。
远山眉斜飞入鬓,腮边不是海棠红。
雪肤未染流年迹,风华难辨岁月痕。
观其眉眼,哪里像是年过半百的老人,分明就是一正值花季的少女。
“你...”
惊培张了张嘴,他很是想问出口,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难不成真有什么青春永驻之法不成?
或许是看穿了惊培的疑惑,那何翩翩撩了一下颈边垂落的青丝,嫣然笑道:“惊道友,你难道真没发现什么吗?”
说罢,她侧过身体,灯光下,那团本应如墨般的影子,竟然泛着幽幽青绿。
众所周知,影子是光线被物体阻挡后形成的暗区,通常是根据光源的明暗来呈现浓淡。
然而此刻的灯光下,何翩翩的影子却泛这一层诡异的青绿,边缘模糊的发虚,压根就不像是活人的影子。
“你...”
惊培见状也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打开了灵慧。
由于先入为主的缘故,他与顾雪莹两人并没有考虑对方是否是活人这个问题,如今打开灵慧一瞧,我的乖乖!
只见何翩翩体内三魂齐聚,一抹紫气盘旋在其气海之中,然而本应与阳魂同体的阴魄,却是丝毫不见踪影。
“阳...溺?”
惊培怔怔的说出了这个令人熟悉又陌生的词语,因为就眼前这个状况而言,他实在是想不出其它的症状可以替代。
“是...也不是吧...”
何翩翩微微叹了一口气。
阳溺之症先前已经说过,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阳魂冲身!”
可是...阳溺之人难道说就可以青春永驻吗?如此说法,惊培还从未见哪个书上有过提及。
“我如今,已经不算是人了...”
随着何翩翩的话音响起,惊培也对事情的原委有了大概的了解。
这何翩翩出生于民国三十六年,按照公历记法,也就是一九四七年。
当时日本鬼子赶走没多久,中华大地上便迎来了解放战争。
何翩翩的老家在福建一带,熟悉那段历史的都知道,解放战争是由北向南打,相较于湖广地区,福建的解放时间,要比晚上两三年。
大概就是在一九四九年的那个夏天。
彼时的国民党已经被解放军赶到了闽东的深山里,就如同丧家之犬般负隅顽抗。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她穿梭在茂密的丛林之中,兜里揣着一张情报,那是闽浙赣边纵队的同志传向福安、寿宁一线解放军的情报。
那是她刚满二十二,梳着两根麻花辫,布褂子上还别着一朵纸剪的小红花,那是村里的姐妹给她扎的,说等她送完情报回来,就给她办入党仪式。
然而那一天,终究是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