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一瞬间，金霄圣火的脸色却又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它忽然不再急着出手，反而缓缓转过头，先看了炎赤血一眼，又将目光落在炎太初身上，嘴角竟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话说——”
“你们还不知道吧？”
它说得不紧不慢，仿佛在故意吊人胃口，又像是在欣赏众人因为猜测而逐渐变化的脸色。
炎赤血眉头紧皱，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知道什么？”他沉声问道。
金霄圣火闻言，笑意更深。
“被你们护在身后的那些族老，那些装模作样的老东西……”
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
“已经将你的族人，全部干干净净地杀了个遍。”
“这才突破的玄域境。”
“什么？！”
炎赤血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不可能！”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在发颤。
族老将族人……全部杀了个遍？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炎族的族老，是他们一直敬仰、信赖、视若长辈与支柱的存在！
这些年，族老们为了炎族付出良多，守护炎族，庇护族人，撑起了整个炎族的天。
可现在，金霄圣火竟然说，那些被他们敬若信仰的族老，竟亲手将族人屠戮殆尽，只为了突破玄域境？
这太荒唐了！
荒唐到让炎赤血根本不敢相信！
炎晨曦等人同样脸色大变，一个个目露惊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族老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一时间，炎族众人心神大乱，原本凝聚起来的战意与血性，竟在这一句话下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金霄圣火见状，眼底的玩味之色更浓，似乎对这样的反应极为满意。
“不可能？”
它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讥诮几乎快要溢出来。
“你要不问问你亲爱的族老，看看他们怎么说？”
“或者——”
它微微抬起火焰凝聚的头颅，目光森然地投向炎太初，声音陡然压低。
“你问问天火那老东西。”
“否则，你以为你炎族，怎么可能突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玄域境强者？”
“真以为天火那老东西是吃干饭的么？”
这几句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炎赤血只觉得脑海“嗡”的一声，整个人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一般，心神剧震，难以自持。
炎族为什么会突然多出这么多玄域境强者？
此前他们只觉得这是族中大势所趋，是族老们厚积薄发，是炎族气运所至。
可若按金霄圣火所言，这些突破，竟是建立在族人的尸骨之上？
建立在一场场血腥屠戮之上？
想到这里，炎赤血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缓缓回过头，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道半跪在地、浑身染血的苍老身影。
那是太初族老。
也是他从小到大最为崇拜、最为敬畏的人。
在炎赤血的记忆里，这位族老总是站在族群最前方，替他们挡风遮雨，替他们背负一切苦难。
哪怕炎族被封禁万载，族中无数亲人死的死、散的散，太初族老也始终如一尊不倒的山岳，带着他们熬过最黑暗的岁月。
可此时此刻，金霄却说，这位族老将自己的族人全都吞噬殆尽！
炎赤血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看金霄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怎么都不像做伪。
于是炎赤血看向炎太初，想从他那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太初族老……”
炎赤血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喉咙仿佛被砂石堵住，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真的是这样吗？”
“你真的……将族人……”
他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完。
因为他不敢继续问下去。
他怕自己听到的答案，会彻底击碎他这些年死死支撑的信念。
太初族老嘴角染血，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方才的大战中受了极重的伤。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近乎释然的笑意。
那笑意，平静得令人心寒。
“没错。”
短短两个字，像一柄钝刀，狠狠捅进炎赤血的心口。
炎赤血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重击，耳边嗡鸣不断，几乎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没错？
他竟然就这么承认了？
就在太初族老准备继续开口，将一切真相彻底说出时，旁边另一位族老却猛地变了脸色，立刻出声喝止。
“太初！”
那声音中带着急切，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慌乱。
炎太初微微一顿，到了嘴边的话，竟硬生生卡住了。
他抬了抬眼，望向身旁那几位同样浑身浴血的老者，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他们原本的计划，并不是现在这样。
按照最初的谋划，他们本该在一切麻烦都被彻底解决之后，再将真相尘封下去。
他们会亲手替炎赤血这些年轻一代铺平道路，斩尽一切阻碍，替炎族争来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到那时，炎族会迎来新生。
而过去那些流血、牺牲、痛苦与黑暗，都可以被掩埋，可以被遗忘。
甚至可以随便归咎到某些人身上。
只要能让那些年轻人怀着希望走下去，那么他们这些老骨头，背负什么罪名都无所谓。
可惜。
如今一切都被金霄那个混账点破了。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想瞒，也瞒不住了。
沉默了片刻后，炎太初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
“罢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炎赤血，以及他身后那一众满脸惊骇、悲愤、茫然的炎族天骄，声音低沉而沙哑。
“事已至此，你们也该知道真相了。”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所有炎族天骄都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原本的敬仰、信任、期待，此刻全都被不可置信取代，仿佛眼前这个人已经变得无比陌生。
炎太初缓缓喘息一声，随后一字一句，平静而残忍地说道：
“没错，封禁之地内所有的族人，你们的弟弟妹妹，叔叔伯伯……他们，全都被我们几个老东西炼化了。”
“目的，就是为了突破玄域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