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海外,亿万星域投影垂落诸天。
层层叠叠的观测水镜横贯虚空,镜中倒映着深渊十二界的惊天战局。
自大战开启至今,诸天万族的顶尖存在无一人敢退。
诸族并立,万圣同观。
只因这一战,恐有决定未来万古诸天霸主格局的可能。
镜中战况,凌厉得令人窒息。
虚空神魔,杀伐极速,转瞬便倾覆半壁战场。
四大虚空霸主联动压场,配合无间,扎甘颠倒维度,乱搅天庭所有战阵脉络。
阿加雷斯催动荒界蛮力,硬生生撕碎亿万天兵列阵,菲尼克斯焚天黑火燎原,封死诸天所有退路。
格剌西亚拉波斯缠绕万千因果锁链,绞杀拦路诸天神将。
外场战局,瞬息被彻底扫平。
趁天庭阵线大乱、诸将被牵制的刹那,征伐霸主巴拉奇轰然突进。
漆黑征伐战甲染满灵宝余烬,万千战纹沸腾咆哮。
他横冲战阵,权柄压盖诸天,层层阵法、重重禁制在他面前如同纸糊,无人可挡一瞬。
全程合流、破界、突阵、擒魁,一气呵成,干脆利落,硬生生插入人族天庭刚刚铺开的四劫循环世界。
最终,他更是巨掌覆压,一举擒拿天庭二号核心、整场战局唯一总执棋者、所有调度布防的中枢大脑——林首辅!
消息透过万千水镜传遍诸天,瞬间掀起无声震荡。
星域之巅,太古龙尊覆着苍金色鳞甲,龙须垂落星河,盘踞界域之巅道。
“终究是老牌虚空霸主。人族计谋再缜密,排布再精妙,在绝对顶层实力碾压面前,皆为虚妄。”
旁侧,白骨道祖身披万劫骨衣,枯掌负背,空洞的眼窟闪烁幽绿鬼火,枯声沙哑道。
“那人执掌全场调度,是人族天庭的臂膀与头脑。
此时被擒,人族已断一臂。”
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的上清古仙眸光深沉,指尖轻点推演天机,缓缓摇头道。
“未必,到现在为止,这人族天庭固然算得上一方翘楚。
但在此霸主之战中,怕是力有不逮。最多做些牵制罢了。
那人族天帝,能夺得这般家业机缘,怎么可能是优柔寡断之人。”
周遭诸多大能闻言齐齐默然,无人反驳。
此时,一缕独属于虚空神魔的气息外泄,自巴拉奇所破开的四劫循环世界倾斜而出,落遍诸天观测镜。
刹那之间,全场诸圣神色尽变。道。
“是不灭骑士·弗卡斯!”
有人眼底满是根深蒂固的忌惮,苦笑摇头道。
“竟然是他,此人是诸天公认最无赖的拖局霸主。
一身七次致死豁免,轮回复生,不灭守御。
昔年两大霸主联军围杀,都被他硬生生拖住,撑到援军降临翻盘。”
另一人立时点头道:“不错,人族真是可惜。
有他被困在内死缠李付悠,哪怕天帝逆伐诸天,也绝不可能短时破局。
他已经他撑到巴拉奇破界驰援,里应外合,天帝必败无疑。”
不少大能松了口气,紧绷的眸光稍稍舒缓道。
“有这位不灭悍匪缠着,虚空战局,终究能稳得住。”
所有人心中,已然笃定终局。
弗卡斯七死不灭,足以耗竭时间、拖崩战局。
在亿万诸天强者的预判里——
输的,一定是李付悠。
可念头未落!
轰隆——!!
整片混沌海骤然剧烈巨震!
高悬诸天的虚空神魔命格星轨,毫无征兆地寸寸崩碎、炸裂、湮灭!
一道横跨亿万星域的漆黑陨落异象,从四劫空界裂隙中冲天而起,魔光寂灭,道韵崩塌,本源归零!
虚空神魔,不死骑士·弗卡斯,战死!
一瞬之间!
亿万观测光影齐齐凝滞,诸圣呼吸骤停,整片混沌海落针可闻。
极致的死寂,碾压一切声响。
良久,一道干涩颤抖的古老嗓音,缓缓打破沉默道。
“第二个了……”
布涅先陨,弗卡斯再灭。
两尊诸天顶级虚空霸主,尽数折损于这新晋人族天帝手中。
彻骨寒意,瞬间淹没所有观战大能的心神。
……
同一时刻,九大乐园,顶层多维观测位面。
整片浮空观测域猩红警报刷屏不止,层层叠叠的高危提示铺满所有玩家面板,战局危险评级疯狂暴涨,直指全域寂灭级别。
六名新人观测者,心态各异,尽数写在脸上。
身形偏瘦、个子偏高,面皮苍白无血色,是六个新人里最年轻的一位。
他眼底盛满摇摇欲坠的惊惧,喉结不停滚动,声音发颤道。
旁边是个中等身材、肩宽方正,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眉头死死拧成川字,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猩红战场面板,神色审慎凝重道。
“不行!乐园任务绑定生死,擅自撤离直接抹杀,根本走不了!只能继续观测。”
孰料此言一出,对面体格魁梧壮实、骨架宽大,浑身紧绷充满戾气的雄壮之人。
他双拳紧握、臂膀青筋暴起,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燃着愤愤怒火,咬牙低吼道。
“凭什么我们被困在这里送死?上层只派任务,从不顾我们死活!这根本是把我们当弃子!”
此言一出,场面稍稍一静。
可另一边,一个身形纤细娇小,眉眼温顺怯懦的年轻少女
她双手交握抵在身前,眼神飘忽不定,一会看警报面板、一会看众人,满脸犹豫不决、茫然无措,轻声试探道。
“要不……我们申请共享主观测权限,抱团避险?至少多人推演,容错率更高。”
话语方落,最靠近老玩家的一个子不高、身形精瘦干练的年轻人。
他眼神锐利决绝,没有半分慌乱,死死盯住系统界面,沉声道。
“没错,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我们只要达成一致,强行申请位点转移,赌系统不愿,也不敢杀我们!”
唯一的老者,身形微佝偻,鬓发花白,眉眼布满沧桑褶皱。
他垂着双臂、肩膀垮塌,眼神空洞死寂,早已没了半分挣扎力气,低声喃喃自语,满是彻骨绝望道。
“没用的……”
六人各执一词,纷乱争执,心神浮动极大。
立于最前方的老牌登顶玩家,一袭漆黑极简观测法袍,黑发垂肩,眸光冷冽。
他望着面板上动辄全域抹杀的失败惩罚,又听身后六人争执愈烈,眼底杀意渐沉。
尤其是“系统不愿,也不敢”的字眼,落入耳中。立时,便似心中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吵醒了。
“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