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神魔欧瑞克则是十分不解。
他三颗头颅齐齐看向李付悠，深空暗色的涡光在眼窝中加速旋转，狮身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困惑道。
“为何？你也应该看得分明——此豢龙氏训主烛元是故意前往我这里，就是要拉我下水。
你硬要与我为敌，便是多一个对手，胜算也会减少。”
他话语一顿，还劝告道：“你人族就崛起你这一个大能，还不知消耗了多少气运才得来。
莫要让人族好不容易的希望，就此磨灭掉的好。”
李付悠闻言，看着眼前这位“苦口婆心”劝说自己的虚空神魔欧瑞克。沉默了一息，然后叹息着抬手一勾。
立时一条粗红的血线因果自虚空中无声浮现，连接着李付悠体内，那密密麻麻的因果网。
也连接着虚空生物欧瑞克，那缠绕了无数劫数节点的命数核心。
那条因果线粗得惊人，红得发黑，每一寸都在虚空中散发着极淡的血腥气。
——那是亿万年前欧瑞克还未成就虚空神魔时，为了夺取某个以人族灵魂为基的规则权柄，亲手屠灭的人族文明留下的血债。
李付悠阳明重瞳看着对方，径直问道：“你能同时感受到三条命运河流。
那现在——有哪一个朕，同意的吗？”
此言一出，众神魔齐齐看着欧瑞克。
虚空神魔则三颗头颅同时一变——眼窝中那深空暗色的涡光骤然加速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在虚空中荡开一圈极淡极淡的时间涟漪。
片刻后三颗头颅同时停止了所有动作。狮身缓缓起身，抖擞了一下肩胛那两对狭长的虚空骨翼，骨翼上的规则纹路在虚空中无声流转。
他看着李付悠，默然道：“没有。三条命运线，三种结局——没有一条结局里，你会同意。”
立时，场面的气氛越发微妙。
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退出的神魔们，此刻纷纷确定了自己的立场——要么站人族，要么站虚空神魔，嫌少有中间地带。
李付悠也收起了懒散之色，一身战意雄躯霸烈，明黄重瞳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一众神魔，俯瞰道。
“既然如此。”
话语落，他抬手一点虚空赤色因果线。那因果线立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转瞬之间，密密麻麻的因果线从李付悠体内辐射而出。
每一根线的尽头都连接着一个天域霸主，每一根线的粗细都对应着对方与人族之间血债的深浅。
虚空中数十个种族的大能，有三分之二都被因果血线相连。
那些被因果线连接的神魔们面色默然，彼此交换着目光，没有人率先开口，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谈判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唯有战争。
剩余三分之一的如梦君和牙荒大祭司等，见到对面人族当真主动挑衅包括两大虚空霸主。
——豢龙氏训主和虚空神魔在内的一众诸天大能，也明白这人族天帝怕是除了疯得太癫，肯定有几分真本事。
他们自然不愿意掺和后续厮杀，纷纷退向远方。
其中有极小部分如骨皇，却既不针对于人族，却又不愿意离开的。
——例如骨皇的太古骨冢就在这片虚空的边缘，他属实没有办法，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眼前一众人打烂自己葬了无数族人的世界而无动于衷！
烛元则坐视着眼前的事态走向。
当闻得对方如此猖狂地降临于此，又那般猖狂地扬言复仇的时候，他便预料到了现在的结局。
他看着欧瑞克，银灰瞳孔中那股被追杀的狼狈已尽数收敛，语气带着双方都心知肚明会赔本的买卖道。
“尽管你我乃生死仇敌——此情此景，也当精诚合作才对。”
欧瑞克闻言看向烛元，三颗头颅同时浮现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字字诛心道。
“你大半手中虚空生物被废去，如今还剩几头？你拿什么与我同列？”
烛元闻言不怒反喜。抬手示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那股散漫与从容竟然又回来了几分道。
“阁下若愿意，你先？本座尚有最后几头未曾示人的虚空生物，正需要有人替我先探一探对方的底。
你若能一人拿下他，那自然最好。你若拿不下，本座自会补上救你。”
众多准备参与围攻的神魔，立时调整姿态。
欧瑞克看着眼前竟然还怡然自负地等着众人先攻的李付悠，三颗头颅齐齐摇了摇。
他当仁不让，迈步而出。
狮身每一步踏出都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隙，肩胛两对骨翼完全展开，翼膜上的规则纹路逐一亮起。
三颗头颅上的深空暗色涡光，同时锁定了李付悠的四面八方。
——三条命运线同时发动，他要从三线同时攻击，让李付悠必然落入另外两条线的夹击之中。
李付悠则兴致勃勃，四面之上十二只明黄重瞳同时亮起。
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在贯界斩鬼帝、魔君、古圣贤者，都是秒杀，连热身都算不上。
烛元倒是逃得够快，但那一战也只是让他摸到了自己法相上限的冰山一角。
现在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诸天霸主级战力——虚空神魔，命运规则，三条线同时作战。
此战的结果，当会给诸天万界带来一点小小的刻板印象改变。
双方于虚空对持，一边是横跨虚空的四百万丈法相，一边是三头狮身展开骨翼的虚空神魔本体。
周围一众神魔屏息凝神，等待着欧瑞克率先出手的那个瞬间——那是他们群起而攻之的信号。
在万众瞩目之下，欧瑞克的能力发动。
三条命运线同时展开，无尽的命运碎片在虚空中交织成三张覆盖整片战场的命运之网，每一张网的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一种可能的未来。
然后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剑。
三柄剑，从欧瑞克的三颗头颅之中透颅而出，欧瑞克的三张人面同时凝固。
由是三柄玉清元始天王剑，从欧瑞克的三条命运线之中逆流而上！
深空暗色的涡光在剑锋下如同被刺破的水泡般无声炸裂，欧瑞克的三颗头颅同时仰天。
六只眼窝中的涡光，在同一瞬间被天王剑的无物不斩规则，从命运线上彻底抹除——“已斩”！
如此一幕，万神魔立时一静。
那一瞬间的寂静，比方才李付悠从虚圈中跨出时还要沉重无数倍。
虚空神魔欧瑞克——那个活了亿万岁月、避开了无数死劫、掌握了命运三条线、连豢龙氏训主，都要避让三分的诸天霸主级战力。
——在发动命运规则的一瞬间，没了？
烛元面色铁青，看着自己千方百计找来的“帮手”——虚空神魔欧瑞克那三颗被天王剑贯穿的头颅，破口大骂道。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