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啊。
亿万年前，诸天万界之中，各自即将达到霸主级别的势力斗争艰难，纷纷为自己势力寻求突破，力求在这片虚空占据一地。
而以豢龙氏为首或合作的势力，自然也在多项突破。
烛元虽然没有确定性地提升豢龙氏的战力，但在当时也展现出了自己的才情。
——他之所以选定人族，便是因为他喜欢游历于虚空之中，一边观察万事万物，一边深入不同的种族。
而在其中，他与一些人族意外结交。
对方奇思妙想和胆大妄为的行事风格，即便在短生种里面也是异类。
他们就这样相识、相交，一起游历，一起遇难，一起生死。
尽管这几个家伙远远不如当时已经有着虚空生物倚仗的他，但有几次确实是这几个小家伙提出的解决方法，得以解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一切就这样下去，对于双方而言，不过是在生命当中有一段彼此存在的记忆罢了。
可意外不期而遇。
其中一人突破了，成为了混元金仙。
这出乎意料的事情，改变了他对于人族的看法。
于是他重新审视，调研，研究，分析。
——最后带着他实验的成果，也就是人族的混元金丹、他的朋友，回到了豢龙氏，成为了人丹计划的倡导者之一。
也让他登上了训主之位，并在之后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诸天万界的一些小小走向。
还有一整个种族，在虚空当中的命运。
……如果，他真的够了解的话——烛元看着眼前剑斩“堕刑天”、脚踩朱骸的存在，这样想着。
对方三百八十万丈的躯体，已经超出了他对于人族的全部认知。
而远胜这躯体的无双大力，更是砸碎了他对于人族体质的全部研究。
神通、法宝姑且在能接受范围之内——毕竟诸天万界总有奇遇，总有些天纵奇才能在不可能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
但对于劫气如此另类和奇妙的运用，却又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劫气本应是威胁，是负担，是所有修士在突破时避之唯恐不及的东西，在这个人手里却成了可以随意操纵的武器。
最后，先天劫宝这种在他眼中算不得稀奇的灵宝，却与对方其他的劫气相融合以后迸发出的效果，彻底砸碎了他一贯的认知。
归魔图在魔君手里只能篡改神通，在李付悠手里却能篡改整个战场的能量规则。
这不是法宝的差距，是使用者本身的差距。
…人族。
烛元看着李付悠，陡然出声道：“我来过这里，亿万年前的时候路过，察觉到一个混元金仙的踪迹。
很强，可惜我搜寻附近时又突然消失了。
一度以为只是其他类似的能力——毕竟诸天万界中能隐藏自身气息的神通数不胜数。
现在看来，那个混元金仙就是人族。也就是你——吧？”
而“堕刑天-兵主”则死死用十二般兵器锁住开天剑，免得被抵消了无物不斩的开天剑在负岱死后重新获得力量。
那十二柄骨质异兵同时发出极刺耳的嘶鸣，每一柄的混元金丹微意识核心都在超负荷运转。
李付悠此时则正观察着对方层出不穷的虚空生物。所见种类之多、效用之广，比他之前加起来都多。
青铜巨兽的封印，负岱的规则抵消，堕刑天-兵主的十二般兵器，贲兽的余波吸收，朱骸的能量转化，金羽的净化能量，无定青雾的物质转化。
——每一只，都是能在特定战场中独当一面的规则生物。
而闻听烛元所言，他立时一愣。据他所知，亿万年前在他的认知当中，有且只有三界的玉帝。
而当年玉帝突破三界的壁垒以后在虚空经历了什么，已不得而知，但之后他便闭关锁国封印三界，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付悠阳明重瞳看向下方的烛元——如果对方所说的是玉帝，那玉帝炼万仙为引、以三界为丹炉炼就大丹的灵感，立时便通了。
虽然三界的玉帝并非人族，但同样是修真体系的他，完全是师夷长技以制夷了。
烛元则看着那硕大脸上的表情，立时了然摇头道。
“看来，你不是。”
李付悠闻言也是一笑，点头道：“我自然不是他。不过——”
他话锋一转，阳明重瞳中闪过一丝玩味道。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当真存在过，我应该认识。只不过，已经被我宰掉了。”
烛元闻言却反而放松了些许，那张清瘦疏朗的面孔上浮起一丝释然，点头笑道。
“幸好你真不是他。否则亿万年前的错过，当真会让我懊悔不已。
我当年若是早到一步，便能在那混元金仙突破之前将他纳入实验田。
错过了他，却等来了你。”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他不是在庆幸那个混元金仙没死，他是在庆幸眼前这个人族与他错过的那位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若是同一个人，意味着他错过了将这样一个怪物收入实验田的最佳时机。那才是他作为一个研究者最大的遗憾。
李付悠立时一笑，看着对方戏谑道：“不用懊悔。
如果你想见他，朕就送你去见他，你当面与他问个清楚。他当年在虚空游历时遇见过谁，朕也很好奇。”
烛元闻言看着眼前这个不断刷新他对于人族上限的存在，摇头道。
“你对于劫气的运用，在我见来已经是登峰造极。
竟然能影响我，让我刚刚陷入自我怀疑。但它终究是外物。
在诸天万界的玄奇之处，它到不了顶峰的。劫气的上限，我豢龙氏早在亿万年前就已探明。
劫气强，总有比劫气更强的规则。”
他话语完，已经失去了捕捉对方的兴趣……还有能力。
烛元双手虚抱，傲然道：“你要明白，在诸天万界之中，修仙也好，法则也罢，任你神通参玄，由你至宝展锋。
唯有规则，才是唯一的出路。
而豢龙氏之所以能称霸诸天，是因为我们知道怎么让规则为我们服务。
——也知道怎么让规则，为敌人“服务”。
比如，抹除。”
话语落，他双手微微一展。立时左右两手的边界，一条黑线出现，然后延伸扩展，化为两条线。
然后四条线。
随后由线围成一个实体的黑色正多面体——纯粹的黑、纯粹的，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