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付悠话语一顿，抬手遥遥一指贯界五千万世界方向，嘴角微微一勾道。
“二来——朕说过，既然我人族被人做成人丹。那为什么不能让其他种族为人族之丹？
恰好，此地有妖，有魔，有鬼，有灵，有古圣，有万族。”
契商金蟾闻言青烟了然缭绕，目瞪口呆地对烛十方道。
“乖乖。他这比我契商还能为商啊。不仅要杀尽贯界万族，以成他天庭位果。
感情他还以此为基础，再以万族实验为丹。他这一鱼多吃啊！”
烛十方点头，看着李付悠的背影，面色复杂道：“而且他兴起无量量劫。
如此劫气遮掩天机，不要说贯界五族蒙在鼓里而不自知——便是诸天万界霸主势力，此刻也未知此地情况。
如此这五千万世界，便是其手中玩雀，任其揉搓。等诸天反应过来，贯界早已变了天，人族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人族了。”
契商金蟾深深吸了一口烟，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劫。人劫。”
此时其余帝君也好，贯界人族也罢，都纷纷陷入了思索与振奋之中。
帝君们思索的是这场封神劫的战略布局——妖族千万世界作为前哨试炼之地，万族作为人丹实验的原材料，贯界整个棋盘已被陛下一手掀翻，剩下的就是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收割战果。
李付悠则对丹灵帝君和黄老帝君吩咐道：“故而此次杀伐，你二人便不用上场。朕已镇杀妖帝帝昊，如今其妖族千万世界群龙无首。
它便为我深渊天庭前哨试炼之地——刚好以此磨练一下天庭对千万级别世界的战争演练。
贯界后续的大战，需要这次演练的经验。你二人便代领天工部，给朕组成试验部门。
以不同的方式纯化妖族妖丹，让其成为一身实力的结晶。成则以妖族妖丹试之，而后便可向其他万族推广。”
黄老帝君和丹灵帝君闻言立时俯身礼道：“谨遵陛下法旨。”
李付悠闻言点头，又看向太衍、天权、凛钧、镇狱、无回等人道。
“龙葵四人还要镇守这五方搬运遁光。崇祯、血骨、烈炎三者当镇守虚空路线节点，保证后勤与援军畅通。
至于你们——便为我人族之锋。
此战杀伐，便以尔等为首。当听我儿重楼号令。”
众人闻言齐齐一礼，同时道：“谨遵陛下法旨。”
李付悠又看向刘玄青、温良恭、柳静尘和温清瑶。刚要言语，陡然一顿，一拍脑袋，笑言道。
“当真是气晕头了。”
话语方落，众人还端自不明所以。却见李付悠抬手做三山势，往虚空中一定。
三世杀劫的力量悄然铺展，立时一小节时间长河显化而出——那长河横贯虚空。每一片碎片都是一段被凝固的过去，每一个浪花都是一条被截断的命运。
李付悠阳明重瞳在其中恒河沙数的时间线中扫过，很快便找出了被自己标记的那一条。
随即单手作剑指，往其一勾。时间长河暴乱肆意横流，那被勾中的时间线疯狂挣扎，周围的时间碎片如惊鱼般四散逃逸。
然而任由其如何暴乱都于事无补，只能任由李付悠大力一拉，生生从其中截出一条时间线来。
扯出的瞬间，时间线末端化为一个虚影。随着越发接近现实，其越发凝聚于人形。
到最后，线头彻底脱离了时间长河，落入现实。一个一袭青衫的人立于光明云之上。正是沈砚辞。
李付悠阳明重瞳一晃，看着神色复杂、眼眶已微微泛红的温清瑶，笑言道。
“朕毁了你的婚事——便赔你一个青梅竹马。”
又对刚被复活、正茫然四顾的沈砚辞笑道：“你虽然是个废物，却还有一点傲骨。
不错。差点把你忘了。如何——是想与你青梅叙旧，还是去搏一搏位果神位？”
温清瑶此时凤冠霞帔早已退去，换上了一身素静的蓝白宗门长袍。
她本以为是牺牲自己以求人妖和睦，以此庇护人族。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朱烨的动机，可没有第二条路的她只能一次次地掐断怀疑。
最后的结果也让人绝望——她不过是一个被用来勾连人族气运以作大丹的丹引。
而一连串目不暇接的变化后，是青梅竹马死在自己面前，临死前还在喊着“今日我便以血荐轩辕”。
本该痛彻心扉的她，却因这段时日人族变化太过繁杂震撼人心，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愁苦。
却未想到，今日竟然峰回路转，人族天帝又以大神通生生把沈砚辞从时间长河中抓了出来。
此时她听闻天帝给予沈砚辞的抉择，立时激动不已，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
孰料沈砚辞转头看了一眼温清瑶。那一眼很长——长到他能数清她眼角的泪痕，长到他能看见她攥紧袍角的指节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向李付悠。良久，微微摇头，弯腰俯拜道。
“在下经此一事，又历死亡，如今从时间长河中复生，见证了大道之玄妙。
往日我困于情、困于己、困于这一隅之地，以为以血荐轩辕便是最大的牺牲。
今日方知，真正的牺牲不是去死——是活下去，去搏！去争！去抢！！
今日有幸能见人族崛起之始，道途之机，自然不愿再沉溺儿女情长。
我愿意再为人族牺牲，或夺果位加身，或战死沙场——绝不再做那个只会抢亲的……废物！”
此言一出，温清瑶眼中那点刚刚被点燃的光芒立时黯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双手缓缓松开了袍角。然后她又抬起头，看着沈砚辞的背影，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还能去搏，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被逼到绝路只能兵解化剑的落魄少年。够了。
李付悠闻言似在意料之中。他抬手一指黄老帝君道。
“既然此子有一点机缘在身，便把他纳入我天庭人族之列。
一来，给贯界人族做一个榜样——让他们看看，敢以血荐轩辕的人，天庭不会亏待。
二来，也算对他的赏赐，就看他能从种族天赋当中得到什么了。”
黄老帝君闻言点头，笑言看着沈砚辞道：“你呀，还真没白死一回。
走吧，老夫带你去测道骨、启元胎。至于能觉醒什么——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沈砚辞再拜，转身时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温清瑶，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在黄老帝君身后走进了传送裂隙。
李付悠挥手道：“闲话休提。”
他看向刘玄清道：“如今上有帝君坐镇，前有我天庭麾下厮杀。
尔等能挣得多少果位、多少机缘，或生或死，全看尔等造化了。”
众人闻言齐齐伏身大拜。
刘玄清从地上直起身，看着李付悠，迟疑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不知陛下您……”
李付悠闻言一笑，指了指自己：“朕？”
随即负手看向贯界虚空，又抬手指了指虚空上方——那里，四柄先天杀伐之剑正遥遥锁定贯界四方。
剑身无声悬立，剑锋各自朝向灵族、魔族、鬼族、古圣的方向。
李付悠阳明重瞳一晃，笑言道：“朕自然是看着魔君、鬼帝、灵皇、古圣了。
——看谁冒头，便给他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