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小时倒计时,正式定格。
雾城的风彻底静止。
整片天地进入最后的平衡过渡期。
千万异化人伫立城区各处。
体内暗面本源彻底聚合完毕。
静静等待终局归一。
地底无字黑碑黯淡无光。
万古锁世力量被打散大半。
彻底失去隔空绝杀的能力。
只能死死蛰伏在地岩层最深处。
保留最后一道本体底牌。
虚空夹缝之内。
暗面主宰的力量攀升至万古巅峰。
气息雄浑厚重。
压得整片空间壁垒持续震颤。
它的真身,已经凝聚成型。
只差最后一步落地人间。
所有人的注意力。
全部集中在即将降临的暗面主宰身上。
无人察觉那一丝附着在暗面本源深处的虚影。
那道来自天外的卧底残息。
藏得毫无破绽。
瞒过了执棋者的万古感知。
瞒过了墨竹的混沌探查。
瞒过了林朔的初代记忆推演。
唯独竹安的平衡火种。
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错乱规则。
很淡。
极难察觉。
混杂在暗面本源的磅礴力量里。
和正常两极规则融为一体。
若是刚刚突破轮回棋局的竹安。
根本分辨不出异常。
但他吸纳了九世破局残魂的底蕴。
看透了天外所有布局套路。
一瞬间就确定了问题所在。
暗面主宰,被寄生了。
不是控制。
不是夺舍。
是预埋了一道不可逆的背叛程序。
终局开战的瞬间。
这道卧底残息就会触发。
让原本的两极同盟。
瞬间变成两极互杀。
天外不需要亲自出手。
只需要让竹安和暗面主宰自相残杀。
两败俱伤。
它就能坐收渔利。
重演万古无数次的轮回结局。
最阴狠的布局。
从来不是正面厮杀。
是预埋万年的背刺。
竹安站在楼顶。
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慌张。
没有震惊。
他早已习惯天外的卑劣手段。
万古棋局,从来没有正大光明的对决。
全是算计。
全是背叛。
全是无解陷阱。
他不动声色。
没有告诉任何人真相。
现在揭穿,毫无意义。
残息无法剥离。
一旦惊动天外。
对方会提前引爆陷阱。
打乱所有布局。
现在唯一的办法。
就是装作一无所知。
静待终局开战。
在背刺触发的瞬间。
强行破局。
改写结局。
执棋者转头看向竹安。
“还有十二小时。”
“我们要不要主动加固天地壁垒。”
“提前接引暗面真身落地。”
竹安轻轻摇头。
“不用。”
“时间越完整。”
“我们的胜算越高。”
“按兵不动。”
“静待终局。”
执棋者没有多想。
点头默认。
墨竹走到竹安身旁。
悄悄打量他的神色。
她能感觉到竹安心里藏了事。
但她不问。
全程默默陪伴。
做好自己的防御本职。
下方屏障内部。
老郑、沈砚之、林朔三人。
开始做最后的战前整理。
沈砚之持续调试卫星通讯。
逐一对接全球残存安全区。
统计最后存活的人类数量。
全球总人口,不足之前的百分之一。
绝大多数城市彻底沦陷。
彻底沦为异化黑暗领域。
人类文明。
濒临断代。
仅剩最后几片星火据点。
全部寄托于雾城终局一战。
赢。
文明延续。
天地重归平衡。
输。
全员覆灭。
轮回重启。
林朔握着手中的平衡碎片。
碎片光芒已经和竹安的火种彻底呼应。
这是目前除竹安之外。
唯一可以制衡天外力量的器物。
也是两极归一的核心媒介。
他把碎片贴身收好。
随时准备配合竹安发动终极制衡。
老郑检查所有人的武器和伤势。
全员带伤。
全员战力残缺。
没有一个完整战力。
但所有人的眼神。
都没有一丝退缩。
从恐惧迷茫。
到认清棋局。
到决心死战。
众人的心境。
早已彻底蜕变。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十小时。
八小时。
六小时。
天地依旧死寂。
没有一丝波澜。
死寂,越来越压抑。
压得人胸口发闷。
距离终局越近。
所有人的心跳越快。
只有竹安始终平静。
他在脑海里推演无数遍终局战局。
预判卧底爆发的时机。
预判黑碑本体的出手方式。
预判暗面主宰被背刺后的状态。
预判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
九世破局经验加持。
所有天外套路。
全部被他摸透。
他已经想好完整的破局方案。
十二小时倒计时。
仅剩最后四小时。
全球地面,同时出现细微异动。
所有沦陷城市的地底。
同步冒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不是暗面侵蚀。
是天外黑碑的分体气息。
它虽然重伤。
依旧可以调动全球零散黑暗。
布置最后一层杀局。
它放弃了暗杀竹安。
放弃了离间人心。
它要在终局战场。
布置全域锁杀阵。
把整个雾城。
变成终极绞肉场。
封死所有人的退路。
不让一人逃生。
不让一丝生机留存。
沈砚之看着通讯器传来的各地异动报告。
脸色凝重。
“全球黑暗回流雾城。”
“对方要聚所有力量,打最后一波决战。”
老郑握紧武器。
“正好。”
“所有祸根集中一处。”
“一次性了结。”
林朔摇头。
“没这么简单。”
“这是锁杀阵。”
“困住空间。”
“一旦成型。”
“战场无法脱离。”
“要么胜。”
“要么全员死。”
没有折中。
没有退路。
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短短半小时。
漫天细碎黑雾。
从全球各地回流。
全部汇聚雾城上空。
原本清澈死寂的高空。
彻底被浓黑笼罩。
云层压得极低。
黑暗气息浓稠如实质。
终极锁杀大阵。
彻底成型。
整片雾城空间。
被彻底封印。
无法传送。
无法逃离。
无法外援。
方圆百里。
自成独立绝杀领域。
外人进不来。
里面人出不去。
真正的封闭终局战场。
执棋者抬头凝望上空黑云层。
“天外最后的场地布置。”
“它要在自己的规则领域里。”
“终结这一轮轮回。”
竹安抬眼看向黑云。
终于开口。
“它在逼暗面主宰提前爆发卧底程序。”
众人一愣。
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只有竹安自己清楚。
锁杀阵的规则。
会强制激活预埋在暗面本源里的卧底残息。
原本开战瞬间才会触发的背刺。
会提前。
会失控。
会变数丛生。
危机再次升级。
原本可控的战局。
彻底变成未知乱局。
三小时倒计时。
虚空夹缝剧烈震颤。
暗面主宰的真身气息。
开始出现紊乱。
狂暴。
挣扎。
所有人以为是真身降临的前兆。
只有竹安看见。
那丝天外卧底残息。
正在疯狂躁动。
和暗面本源互相撕扯。
暗面主宰察觉到了自身异常。
万古沉稳的气息。
第一次出现暴怒和不甘。
它被算计了。
从万古封印之初。
它就被天外预埋了后手。
无论它怎么蓄力。
怎么成长。
怎么挣脱封印。
最后都会沦为背刺工具。
沦为轮回棋子。
永远无法真正破局。
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极致的愤怒。
极致的不甘。
席卷整片虚空。
暗面主宰的力量。
开始出现暴走迹象。
随时可能失控。
“它要失控了。”
竹安沉声开口。
“一旦彻底暴走。”
“不分敌我。”
“屠戮一切。”
“包括我们。”
“包括千万异化本源。”
“包括整片人间。”
新的致命冲突。
瞬间爆发。
原本的两极同盟。
还未开战。
就要先行崩塌。
墨竹瞬间撑开混沌屏障。
将所有人死死护在核心。
“全员稳住!”
“虚空力量乱流即将冲击地面!”
话音刚落。
高空黑云翻滚炸裂。
无形的规则乱流。
顺着锁杀阵。
疯狂冲刷整片雾城。
地面碎石腾空。
废墟残体粉碎。
千万异化人躯体剧烈颤抖。
整片封闭战场。
陷入剧烈动荡。
老郑、沈砚之、林朔三人。
死死稳住身形。
抵抗狂暴的力量冲击。
稍有不慎。
就会被规则乱流撕碎肉身。
执棋者腾空而起。
幽暗之力全开。
挡在屏障最前方。
帮墨竹分担冲击压力。
两人一暗一混沌。
双重防御死死顶住乱流。
勉强护住内部众人。
但所有人都清楚。
撑不久。
暗面暴走的力量。
越来越狂暴。
越来越失控。
再这样持续冲击。
屏障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两小时倒计时。
虚空之中。
传来暗面主宰极致愤怒的嘶吼。
无声响彻天地。
它在抗争卧底残息的操控。
它在对抗万古枷锁。
它不想背刺同盟。
它不想沦为天外棋子。
它想要真正的破局。
想要真正的自由。
两极同盟的羁绊。
哪怕刚刚成型。
也胜过万古的操控枷锁。
暗面主宰在拼命自控。
强行压制卧底残息的触发。
代价极大。
它的本源力量开始自损。
自我撕裂。
以重伤为代价。
暂缓背刺程序。
硬生生把即将失控的战局。
强行稳住。
又是一层惊天反转。
所有人以为暗面会背叛。
所有人以为同盟必崩。
结果暗面主宰。
选择自毁本源。
死守同盟底线。
宁可自己重伤跌落巅峰。
绝不沦为天外屠刀。
万古被唾弃的域外恶主。
在终局之前。
守住了最极致的道义。
反观布局万古的天外存在。
阴狠卑劣。
不择手段。
毫无底线。
善恶对错。
彻底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它在自损。”
竹安望着虚空,眼神微动。
“为了不破局。”
“为了不背叛。”
“强行压下卧底程序。”
“它的战力会跌落三成。”
“但保住了同盟根基。”
局势再次逆转。
原本必死的背刺陷阱。
被暗面主宰硬生生扛住。
代价是自身巅峰战力残缺。
有利有弊。
利在同盟不散。
弊在终局战力不足。
对抗天外黑碑本体的胜算。
再次下降。
一小时倒计时。
天地动荡缓缓平息。
高空黑云不再炸裂。
虚空乱流不再冲刷大地。
暗面主宰的气息。
不再狂暴。
变得虚弱、沉稳、坚韧。
它准备好了。
以残缺的巅峰状态。
降临人间。
直面终局。
地底无字黑碑。
彻底彻底苏醒。
不再蛰伏。
整片大地剧烈隆起。
岩层层层炸裂。
漆黑石碑冲破地底。
悬浮在雾城正中心的半空。
石碑不再无字。
碑身浮现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
全是万古轮回的锁世符文。
每一道纹路。
都代表一次天地覆灭。
一次众生灭绝。
一次棋局重启。
万古轮回的罪证。
全部现世。
黑碑散发冰冷无情的气息。
真正的终极反派。
堂堂正正现身人间。
俯瞰渺小众生。
“徒劳挣扎。”
冰冷的机械音。
从石碑传遍天地。
“九世破局,九世覆灭。”
“你是第十世。”
“结局早已注定。”
“两极同盟也好。”
“残魂加持也好。”
“终归蝼蚁。”
“破不开万古轮回。”
黑碑直接宣判结局。
它见过太多反抗。
见过太多挣扎。
所有破局者。
最后全部败亡。
它不信第十世的竹安。
能打破万古铁律。
竹安踏出一步。
从楼顶腾空。
孤身悬浮在黑碑对面。
没有磅礴气势。
没有恐怖力量。
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躯体。
却稳稳接住了天外终极反派的目光。
“九世失败。”
“是因为九世都孤身作战。”
“无人同心。”
竹安声音平淡。
“这一世。”
“两极同心。”
“众生同心。”
“残魂同心。”
“你锁得住天地。”
“锁不住人心。”
“锁不住万世生机。”
黑碑纹路剧烈闪烁。
散发出极致的嘲讽。
“人心最易变。”
“同盟最易崩。”
“静待你们自相残杀。”
最后三十分钟。
虚空夹缝彻底撕裂。
漫天黑光倾泻而下。
暗面主宰的真身。
缓缓降临雾城上空。
人形躯体。
黑袍覆身。
面容淡漠。
眼神疲惫却坚定。
它没有恐怖的威压。
没有暴虐的气息。
静静悬浮在竹安身侧。
和竹安并肩而立。
两极彻底归位。
终局战场。
三方齐聚。
竹安。
暗面主宰。
天外黑碑。
万古终极博弈。
正式开启。
下方屏障内的所有人。
全部抬头凝望高空。
心脏跳到嗓子眼。
成败。
生死。
轮回。
万世。
所有一切。
都将在接下来的三十分钟。
彻底揭晓。
没人放松。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
暗面主宰的黑袍袖口深处。
那一丝残留的天外卧底黑纹。
依旧没有消失。
只是被暂时压制。
没有根除。
终局大战一旦开启。
厮杀一旦白热化。
力量一旦透支。
压制必然失效。
终极背刺。
依旧存在。
最大的悬念。
依旧悬在头顶。
胜负未定。
危机未消。
棋局未破。
万古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