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非看着那画，又将目光挪到李若荀脸上，望着他，然后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慌忙抬手擦了一下，可越擦越多，最后只能狼狈地低下头。
李若荀走到他身边，轻轻开口：“没事了。”
李知非猛地伸手，将他抱进怀里。
这一下来得突然，台下当即炸开了。
“哎！”
“别抱他！”
“工作人员呢？”
最初的演唱会上，也有情绪过于激动的粉丝冲上去抱李若荀。
一开始大家是调侃和羡慕，但后来逐渐发展，便有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毫无准备的身体接触太过打破界限，而且李若荀身体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万一有人想趁机伤害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上台可以握手，可以合影，或者在征得同意后轻轻拥抱，但绝不能突然拉扯，更不能死死搂住不放。
前排已经有人急得站起来。
叶萍也一下攥紧了手里的便携风扇。
可很快，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几个安保人员就站在舞台边，却没有上前。
李若荀也没有推开。
他只是抬起手，嘘了一下笑道。
“大家别激动。”
“李先生的拥抱，其实我也期待很久了。”
“从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开始期待了。”
原本嘈杂的场馆一点安静下去。
“一直幻想着，可能有一天，爸爸会出现。放学的时候来接我，或者在我生病的时候摸摸我的额头。问我难不难受，想不想吃东西。”
“再或者，什么也不用做。”
“只要抱一抱我就好了。”
他停了一下，手掌仍旧安抚似的落在李知非背上。
“可是呢，我一直没有等到。”
李知非的肩膀狠狠颤了一下。
观众中，有人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也有人已经嗅到了足以引爆整个娱乐圈的新闻，却在这一刻连手机都忘了举。
李若荀轻轻拍了拍李知非，等他松开后，才重新面对观众。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有爸爸的。”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是一场谎言。”
观众席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不少人已经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台上的中年男人。
关于李若荀的家庭，所有人都知道得太多。
孔知雨曾经也接受采访时说过，李若荀父亲已经去世，自己辛苦拉扯李若荀长大。
可现在，一个姓李的男人站在他身边。
仔细看看，眉眼间确实藏着无法忽略的相似。
“其中的过程有些复杂，牵扯到很多以前的事情，我就不在这里细说了。”
他开玩笑似的说道：
“毕竟今天是嘉年华，不适合开家庭伦理讲座。”
“总而言之，我和我爸相认了。”
台下传来零零散散的笑声，更多的却是抽泣。
李若荀看见前排哭成一片，叹了口气，又笑：
“怎么又哭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本来只是想把这件高兴的事情告诉大家，让大家以后不用那么担心我。”
他看了看身旁的李知非。
“因为我现在也有家人照顾啦。”
这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把许多原本忍住没哭的人的眼泪也逼了出来。
李若荀自己没有哭。
他仍旧笑着，笑意很柔和，耐心等台下的情绪慢慢平复。
“刚刚是一个小玩笑的开场。”
“不过很可惜，我爸好像没有什么演小品、说相声的天赋。要不然把大家都逗乐多好，结果他自己先哭了，还把大家伙儿也弄哭了。”
李知非吸了吸鼻子：“明明是你把大家弄哭的。”
台下顿时又哭又笑。
“对，是小荀！”
“你们两个都有责任啊！”
“不要互相甩锅！”
李若荀眨了眨眼，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笑得眉眼弯弯。
“好吧，我也有一点责任。”
“只有一点？”李知非问。
李若荀立刻转移话题：“好了，接下来真的是我爸的才艺展示时间了。”
李知非一怔，指了指身后的画：“我的画不是吗？”
李若荀摇头，笑得一脸纯良，一点也不像在恶作剧：“还不够。”
“为什么还不够？”李知非生出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难得上台一次，多展示一点。”
李知非彻底傻了：“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李若荀早有准备，朝乐队老师的方向抬了抬手：“唱首歌吧。”
台下爆发出一阵欢呼。
“唱一个！”
“叔叔加油！”
“父子合唱！”
“我不行。”李知非拿着话筒连连摇头，“我真的不会唱歌。”
李若荀温声鼓励：“没关系，他们很宽容的。”
台下立刻喊：“对——”
李知非被这整齐的回应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李若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要不唱一首最简单的？”
《小星星》的歌声在嘉年华现场响了起来。
李知非其实唱得还不错，没有跑调。
他开始声音还有点哆嗦，但看着李若荀，声音又逐渐平稳，甚至越来越轻柔。
他就这样望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儿子，仿佛也隔着漫长岁月，望着曾经那个需要人唱摇篮曲却求而不得的孩子。
观众席中不知是谁先跟着唱了起来。
短短几句唱完，现场掌声震天。
李知非放下话筒，抬手捂住脸，借这个动作又擦了擦泪：
“我还是适合画画。”
李若荀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终于生出一点愧疚。
“对不起。”他诚恳道，“我们不应该玩弄i人的。”
现场笑得更厉害了。
有人喊：“说得你好像不是i人一样！”
李若荀立刻反驳：“i的程度也有深有浅嘛。而且我在舞台上已经锻炼出来了。”
——其实因为他本体压根就是个e人。
他转身去拉还在捂脸的李知非：“好了，爸，不丢人。大家都说你唱得很好。对不对啊！现场的朋友们！”
“对——！”
数万人的回应整齐而热烈。
“特别好听！”
“叔再来一首！”
“会画还会唱歌，太厉害了！”
李知非眼眶又有些发热。
李若荀笑着对着观众说道：“那大家以后刷到我爸画画的视频，记得支持一下他的事业。刷到视频的话，点个小爱心。”
他边说着边抬起双手，指尖在胸前比了个心。
大屏幕立刻给了特写。
现场尖叫声陡然拔高。
“啊啊啊啊啊！”
“我没了！”
“太可爱了宝！！”
场下一片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