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扒拉把头发,伸手拧开指纹锁。
门一拉开,三个穿蓝白校服的半大小子挤在门口,汗味混着夜风吹进来。
李慕辰站最前,手里拎着印美食街logo的保温桶,发梢沾着细绒的夜露。
高天昊背鼓囊囊的运动包站侧边,下巴照旧抬着,耳根却泛着浅红。
陈默攥两本化学习题册,鞋尖轻轻蹭着门槛。
“都进来,堵在门口喝西北风啊。”
李阳侧身让开路,指尖在李慕辰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能耐,出去一趟捡俩同学回来,怎么不把整条街的半大小子都喊来凑局?”
“这不是刚好碰上嘛。”
李慕辰拎着保温桶窜进门,把桶往餐桌上一放,掀开盖,酸甜的酱料味立刻漫开。
“陈默妈妈刚做好的,说给咱们当宵夜,特意加了三根肠,欢迎高天昊第一次来。”
冷雪儿从沙发边站起来,拿三双全新的棉拖鞋摆到玄关。
“先换鞋,地砖凉。”
她目光落到高天昊脸上,语气放得平缓。
“你爸妈知道你过来住吗?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高天昊赶紧把运动包放到脚边,掏出手机翻出母亲的微信递过来。
“阿姨,我爸妈在邻市谈项目,本来要给我订酒店,我想着明早跟慕辰一起去球馆练战术,省得跑来回,就冒昧过来了。这是我妈微信,您可以跟她语音。”
冷雪儿接过手机,按了语音通话拨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起,高妈妈声音带着歉意,说临时出差没安排好孩子,麻烦他们费心,又叮嘱高天昊不许乱碰东西,不许给人添乱。
冷雪儿客气两句,说孩子同学来住很正常,让他们放心,明天会一起送孩子去练球,又问清高天昊没有食物过敏,睡前习惯喝温牛奶,才挂了电话。
陈默站在旁边攥着习题册,指尖有点发白。
“阿姨,我是不是也麻烦了?我本来在家复习的,慕辰非说一起复盘效率高。”
“不麻烦,我刚跟你妈发过消息,她知道你过来。”
冷雪儿抬手接过他手里的习题册,放到餐桌边。
“今晚你睡一楼客房,被子我下午刚晒过,软和。”
李阳凑过来搭手,把餐厅吊灯拧到最亮,又去茶水间端了三杯温蜂蜜水,挨个搁到三个孩子手边。
“先说好,今晚复习一个半小时,九点半准时吃宵夜,吃完再看半小时就睡觉,谁也不许熬太晚,明天还有剩下的月考,下午还要练球。”
“知道啦叔叔。”
高天昊应得干脆,拉开椅子坐下,先把书包里的课本和错题本往外掏。
陈默跟着坐好,把荧光笔按颜色摆成一排。
李慕辰刚要摸出篮球杂志,被冷雪儿扫了一眼,乖乖把杂志塞回书包,翻出了数学试卷。
李阳趁三个孩子低头掏东西的功夫,凑到冷雪儿身边,指尖飞快在她腰侧捏了一下。
“领导,本来俩人的宵夜,现在变五个人的,我那利息是不是得按人头涨?”
冷雪儿手肘往后顶了下,正好撞在他胃上。
“涨什么涨,再贫今晚你去玄关打地铺,跟三个小子挤去。”
“别啊领导,我错了还不行。”
李阳讨饶,伸手揉了揉胃,转身钻进厨房,说要去切果盘。
厨房里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李阳洗着草莓,还时不时探个脑袋出来,往餐厅方向瞄。
冷雪儿拉了把椅子坐在桌边,拿过李慕辰的数学试卷扫了两眼,指尖点在最后一道导数题上。
“这题你步骤跳太多,考试的时候会被扣步骤分,待会重新写一遍完整过程。”
“哦。”
李慕辰低头应下,笔尖在题目旁边画了个圈。
高天昊翻着英语试卷,眉头皱得很紧,笔尖在一道从句题上点了半天。
“冷阿姨,这题我怎么都分不清楚who和whom,能不能给我讲讲?”
冷雪儿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拿过笔在句子上划了两道线。
“你就看这个词在从句里做主语还是宾语,做主语就用who,做宾语就用whom,实在分不清楚,你就把指代的人套进去,做主格就用who,做宾格就用whom,多练两道就熟了。”
高天昊盯着题看了两秒,眼睛亮了亮,提笔就选了答案,一对参考答案,果然对了。
“谢谢阿姨,这方法比我们老师讲的好懂多了。”
“你多练十道,以后就不会错。”
冷雪儿把自己整理的英语易错点小册子推给他。
“这里面都是高频考点,你睡前翻两页,记两个句型。”
陈默那边正在算物理的受力分析,算到一半卡了壳,抬头刚要问,就看见李阳端着果盘凑过来。
“哪题不会?让你李叔叔看看,物理我当年可是拿过满分的。”
李慕辰头也不抬,拆他的台。
“爸,你当年物理补考两次,最后还是我妈给你补的,忘了?”
李阳脸上的笑僵了僵,伸手弹他脑瓜崩。
“臭小子,不拆台你难受是吧?我那是一时失手,给你留反面教材。”
陈默憋着笑,肩膀轻轻抖。
冷雪儿接过他的试卷,指尖点在受力点上。
“你先把重力标出来,再找接触力,不要一上来就瞎凑力,先确定研究对象,跟打球一样,先找自己的防守人,再补防。”
她讲得慢,每一步都标得清楚,陈默听完点了点头,提笔就算,没两分钟就算出了结果。
“对了,就是这个思路。”
冷雪儿把笔放下,拿牙签叉了块草莓递给他。
“慢慢来,别急。”
三个孩子凑在一块学习,偶尔低声讨论两句,陈默给李慕辰讲数学的解题技巧,李慕辰给高天昊抽化学方程式,高天昊给俩人说对抗时的发力小技巧,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浪声,很安稳。
李阳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冷雪儿旁边,托着下巴看他们,时不时给人添点水,动作放得很轻。
冷雪儿侧头扫他一眼,压着声音问。
“你不去忙你讲座的资料,坐这儿干什么?”
“我歇会,看看我儿子未来的京大高材生什么样。”
李阳扯着唇角笑,指尖在桌子底下轻轻勾了勾她的手指。
“话说,咱们当年这个年纪,是不是也在教室里刷卷子?我当年还偷摸在课本底下藏篮球杂志,被老师抓了好几次。”
“你还好意思说,当年要不是我帮你补作业,你连毕业都成问题。”
冷雪儿抽回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下周讲座的ppt我改完了,你明天记得再印二十份,这次报名的人比上次多。”
“遵命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俩人正低声说话,楼梯口的鸟笼传来扑棱翅膀的声响,可乐醒了,扯着嗓子喊。
“漂亮姑娘!吃鸡翅!”
高天昊第一次见会说话的鹦鹉,立刻凑过去,蹲在鸟笼边看。
“哎,这鸟还会说话?教得也太好了。”
李慕辰翻了个白眼。
“好什么,都是孙翔叔叔乱教的,没一句正经的。”
可乐歪着脑袋,学高天昊的语气。
“单挑!单挑!”
一屋子人都笑出了声,高天昊更是稀罕得不行,伸手想碰鸟笼,又怕吓着它。
“能不能让我玩玩?我还从来没见过会学说话的鸟。”
“你拿个草莓逗它,它什么都学。”
李慕辰叉了块草莓递过去,高天昊刚递到鸟笼边,可乐就叼走了,含糊不清地喊。
“谢谢!谢谢!”
闹了两分钟,冷雪儿拍了拍手。
“好了,先复习,等周末半决赛打完,再逗它玩。”
三个小子乖乖坐回位置,低头继续写题,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笔尖的沙沙声和远处的浪涛声。
九点半的闹钟准时响,冷雪儿把书收走,示意大家先吃宵夜。
保温桶里的烤冷面还冒着热气,每一份都卧着煎蛋,刷满了酸甜的酱料,三根烤肠切成段,均匀铺在面上。
李阳从冰箱拿了三罐常温苏打水,挨个放到三个孩子面前。
“刚复习完不许喝冰的,待会肚子疼,影响明天考试。”
“知道了爸。”
李慕辰夹了一筷子面塞进嘴里,抬头时刚好看见餐边柜上摆的水晶相框。
相框里的李阳穿着印着京大字样的球服,跳在空中做扣篮的动作,冷雪儿站在球场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扎着高马尾,还是学生模样。
相框旁边摆着两本红皮的毕业证,封面上的校徽清晰。
“哎,李慕辰,那照片上的球服是京大的?”
高天昊也抬眼看见,咬着烤肠问了一句。
“对啊,我爸妈都是京大毕业的。”
李慕辰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李阳。
“他当年还当过篮球社副社长,不过菜得很,三场正式比赛总共俩助攻,还有一个传给裁判了。”
“臭小子,吃个面都堵不上你的嘴。”
李阳伸手敲了敲他的碗边,耳尖有点发热。
“当年你爸我带队拿首都高校联赛冠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陈默也抬眼看过去,指尖攥着筷子。
“京大是不是特别难考?我们老师说,每年全省只有前几十名才能考上,比一本线高一百多分。”
冷雪儿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走到餐边柜边,指尖碰了碰毕业证的封皮。
“是挺难考,但只要肯下功夫,也不是够不着。”
她靠在柜子边,跟三个孩子说京大的样子。
学校里有百年的大礼堂,有藏书几百万册的图书馆,篮球馆是全实木的地板,采光特别好。
春天校园里的玉兰花全开,路两边都是白的,秋天银杏叶落一路,踩上去沙沙响。
食堂的糖醋排骨味道很好,南门的小吃街有家炸酱面,十几块钱一大碗,夫妻俩当年穷,每周三都要去吃一次。
“你妈当年可是经管系的系花,走在路上都有人递情书,我天天六点就去图书馆占座,冬天雪没过脚踝都不迟到,费了老鼻子劲才追到手。”
李阳凑过来,胳膊搭在冷雪儿肩膀上,笑得得意。
“可不是,当年他补考三次化学,最后还是我在图书馆给他补了半个月,才勉强及格。”
冷雪儿斜他一眼,唇角弯着。
高天昊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我文化课一般,以后能考个省体院就不错,京大我想都不敢想。”
陈默也小声开口。
“我想考省大的体育系,以后出来当个教练,或者帮我妈把小吃摊做成大店。”
李慕辰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面,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有点发白。
半天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冷雪儿和李阳脸上,眼睛亮得很。
“爸,妈,我想考京大。”
李阳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乐出了声。
“你小子可想好了?京大不光体育测试要求高,文化课分数线也不低,就你上次化学考八十三的德行,还想考京大?”
冷雪儿没笑,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说,为什么想考京大?”
“首先你们都是京大毕业的,我想当你们的校友。”
李慕辰坐直了身子,语气很稳。
“我之前查过,京大的男篮是cUbA的传统强队,每年都能打全国赛,教练也都是专业的。而且经管系的实力全国顶尖,我不想以后只靠打球吃饭,我想学经济,就算以后不打职业,也能帮我爸管工作室,还能帮我妈做公益项目,帮更多人看合同避坑。”
他顿了顿,指尖碰了碰碗边。
“我知道我现在分数还差得远,体育也没到一级运动员的标准,但我才高一,还有两年多,我慢慢补,肯定能考上。”
冷雪儿看着他少年人还带着点稚气的脸,伸手过去,把他额头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下去。
“有目标是好事,但不能光靠嘴说。”
她拿过旁边的笔记本,翻开空白页,提笔写了几行字。
“京大的体育特长生,首先体育成绩要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其次文化课至少要过本省的一本线,要是走普通高考,分数要求更高。你现在体育基础不错,但文化课排年级两百多名,还差不少,尤其是英语和物理,不能松懈。”
“我知道。”
李慕辰重重点头,拿过笔,在自己的错题本扉页写下“京大”两个字,字锋利得很。
“以后我每天除了训练,多背二十个单词,做两道物理大题,化学也不落下,肯定慢慢往上赶。”
“那我也努努力。”
高天昊把手里的烤肠塞进嘴里,拍了拍桌子。
“就算我考不上京大,我考北京体育大学也行,到时候咱们在北京接着约球,我还不信我一直打不过你。”
“我也好好补。”
陈默跟着点头,眼睛也亮得很。
“我要是能去北京读书,还能去看你们打cUbA,就算考不上太好的学校,去北京读个大专也行,长长见识。”
“别妄自菲薄,你们俩基础都不差,肯下功夫就有机会。”
冷雪儿把两本易错点小册子分别推给俩人。
“以后你们跟慕辰一块复习,不会的就问,我和你们李叔叔都在。”
三个少年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脸上都带着点雀跃的劲儿。
吃完宵夜,三个孩子抢着收拾碗,要去厨房洗,被李阳拦了下来。
“你们去再看半小时书,碗我洗就行,别抢我表现的机会。”
他系上围裙,端着一摞碗钻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
冷雪儿跟进去,靠在门框上看他。
“你儿子这目标可比你当年大多了,你当年考京大都是擦着分数线过的,还差点因为补考毕不了业。”
“那不是有你帮我嘛,现在咱们俩一起帮他,肯定没问题。”
李阳扭头冲她笑,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凑过来飞快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一点泡沫蹭在她下巴上。
“这算不算提前收点小利息?”
冷雪儿笑着推他的脸,拿擦碗布擦了擦下巴。
“没正形,孩子还在外面呢,万一进来拿东西看见。”
“他们背书呢,顾不上。”
李阳笑得欠揍,手上洗碗的动作没停。
“对了,等半决赛打完,高天昊爸妈接他走,陈默也回自己家,咱们那账是不是就能连本带利结了?”
“看你半决赛拍照的水平,拍得好就给你结。”
冷雪儿伸手帮他把洗好的碗摆进橱柜,转身走出厨房。
半小时后,复习时间结束,三个孩子收拾好课本,挨个去洗漱。
冷雪儿抱了两床厚被子进李慕辰的房间,本来安排高天昊睡床,陈默睡折叠地铺,结果三个小子都要睡地铺,说能躺着聊战术。
她拗不过,只好把地铺铺得厚点,又检查了窗户有没有关严。
“不许聊太晚,十点半必须熄灯,明早六点半起来背单词,七点半去球馆练球,谁起不来明天不许吃鸡翅。”
“知道啦阿姨!”
三个少年齐齐应下,挤在一块翻篮球杂志。
冷雪儿带上门出去,刚走两步,就听见房间里传来压低的笑声。
李阳检查完门窗,给鸟笼盖上厚绒布,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咱们也回去睡吧,别在这儿站着,给他们压力。”
主卧的灯只开了床头那盏,暖黄的光铺在床单上。
冷雪儿坐在床上,拿过平板查京大最近三年在本省的特长生分数线,还有李慕辰现在的年级排名,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
“现在他排年级两百一十六名,要想稳,至少得进到前八十,英语现在只能考一百零几分,得提到一百二以上才行。”
李阳从背后圈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指尖跟着在屏幕上点。
“没事,咱们俩轮流补,我负责盯他的篮球训练,你负责补文化课,实在不行等国庆回学校,咱们找沈老师取取经,找几套往年的题。”
“嗯,我明天给他做个两年的规划表,把每个阶段的目标都列清楚,免得他瞎使劲。”
冷雪儿往他怀里靠了靠,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对了,新工作室的讲座定在周日下午,林姐说这次有三四十个摊主和货运司机来,资料得提前备足。”
“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打印店印,再买两箱橘子放着,保证大家来了有吃有喝。”
李阳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压得低。
“正事说完了,领导,今晚能不能先预支点……”
他话没说完,隔壁传来三个少年压低的欢呼声,好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进球集锦。
冷雪儿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预支什么,赶紧睡觉,明早还得起来做早饭。”
“得,又泡汤。”
李阳垮了肩,伸手关了灯,把人搂进怀里,被子拉到两人肩头。
窗外的浪声慢下来,夜风吹得茉莉藤晃了晃,落了两朵花在窗台上。
第二天六点二十,闹钟准时响,李阳按掉闹钟,轻手轻脚爬起来,没惊动身边的人。
厨房的预约粥锅刚跳保温,冒着细白的热气。
他煎了三个溏心蛋,边缘微焦,又蒸了三根玉米肠,切了一碟脆萝卜,刚摆好碗筷,三个少年就打着哈欠下楼了。
李慕辰走在最前面,头发翘着一撮,手里还攥着英语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abandon,放弃,abide,遵守……”
“大清早别背abandon,背了也记不住。”
李阳把三杯温蜂蜜水递过去,靠在餐桌边考他们化学方程式。
“钠和水的反应,系数多少?”
“,还有气体符号。”
陈默答得最快,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行,记得挺牢。”
冷雪儿披着睡袍下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唇角弯了弯。
“先吃饭,吃完饭我抽五个单词,错一个今天多做一道阅读题。”
三个少年乖乖坐下,埋头喝粥,没人敢乱说话。
吃完饭,李阳拎着四件运动服,开车带着三个孩子往球馆去,冷雪儿跟着一起,手里拿着护具和毛巾。
早上的球馆没什么人,阳光从天窗落下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块光斑。
三个孩子换了球服,先跑了十组折返跑,再练传球和投篮,李阳站在场边给他们纠正动作,冷雪儿坐在看台边,拿着平板给他们拍视频,记录动作漏洞。
练到八点半,张教练过来,看着三个孩子的配合,点了点头。
“状态都不错,明天半决赛就这么打,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他听说李慕辰想考京大,更是支持,拍了拍李慕辰的肩膀。
“咱们校队快十年没出过京大的特长生了,你要是能考上,也算给校队争光,以后训练时间可以给你调整,尽量不耽误你上补习课。”
“谢谢教练,我肯定努力。”
李慕辰重重点头,额头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
练了一小时,几人收拾东西往学校去,准备参加剩下的月考。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规律又紧凑。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背单词背方程式,白天上课,下午放学后练两小时球,晚上回家刷卷子整理错题,十点半准时睡觉。
冷雪儿给李慕辰做的两年规划表贴在他书桌最显眼的地方,高一上学期先把所有科目的基础打牢,背完三千五百个英语单词,体育先练体能和基本功,拿下二级运动员证。
高一下学期冲到年级前一百五,体育练对抗和战术,高二冲一级运动员,文化课稳定在前八十,高三再冲刺,保证文化课和体育都过线。
李慕辰每天完成一项任务,就在后面打个勾,从来没偷懒过。
陈默和高天昊也天天凑过来复习,三个孩子互相讲题,一起练球,进步都很快。
周四下午月考成绩出来,李慕辰考了年级一百八十七名,比上次进步了二十九名,化学考了九十一,物理八十五,只有英语还是一百零八分,离目标还差不少。
陈默考了两百零一名,进步也很大,高天昊本来文化课底子弱,这次也进步了十七名,英语终于及格了。
冷雪儿看着成绩单,给他们挨个分析错题,制定下一步的补习计划。
班里有个男生平时就看李慕辰不顺眼,觉得他天天练球还占着首发位置,这次看见他排名往上窜,当着班里人的面酸他。
“考个一百多名就飘了?还说要考京大,也不看看自己的水平,体育生就算有加分,也不可能考得上京大,别到时候篮球没打好,文化课也掉下来,两头空。”
李慕辰正在收拾书包,听见这话也没生气,拉上拉链抬头看他。
“我考不考得上,两年后再说,你要是有空关心我,不如多做两道题,省得下次还在倒数一百名晃。”
那男生脸涨得通红,想再说什么,被旁边的同学拉走了。
晚上回家,李慕辰把这事儿当笑话说给冷雪儿和李阳听。
冷雪儿给他夹了块排骨,语气平稳。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你自己认准方向往前走就行,嘴长在别人身上,你堵不住,只能把自己的路走稳。”
“就是,他要是再不服,你就跟他单挑篮球,打赢了他自然闭嘴,不过别下手太狠,点到为止。”
李阳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
李慕辰笑着点头,把最后一块米饭扒进嘴里。
周五很快到了,也就是半决赛前一天。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李慕辰提前十分钟收拾好书包,跟陈默和高天昊约好,放学先去练半小时球,晚上到家里吃汤圆,再理一遍战术。
放学铃一响,三个少年抱着球往球馆冲,练到六点半才满头汗地往家走。
冷雪儿已经煮好了黑芝麻汤圆,个个圆滚滚的,浮在汤面上,还撒了点桂花。
李阳坐在客厅茶几边,检查相机的三块电池和两张内存卡,旁边摆着第二天要带的能量棒和矿泉水。
三个孩子洗完手,刚端起汤圆碗,李阳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教练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把手机递给冷雪儿。
屏幕上是半决赛的对手附中刚提交的首发名单,最上面的中锋叫赵峰,身高一米九五,是上周刚从省体校转来的,之前的小组赛和教学赛都没上过场,专门练内线对抗,据说摸高能到三米四。
李慕辰凑过来看完,捏了捏手里的勺子,抬头冲陈默和高天昊抬了抬下巴。
“来,咱们去餐厅,把战术重新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