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程咬金等人刚刚燃起的万丈豪情。
是啊。
打仗，他们是大唐的脊梁，人间的战神，谁也不怕。
可对手，若换成那些飞天遁地、移山填海的妖魔神仙呢？
哪怕就一两个漏网之鱼，大唐的凡人军队也对抗不起。
军中的神射手再精准，也射不落云端施法的妖王。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尉迟恭的黑脸涨得通红，声音闷如打雷。
“王爷，若真遇上那等不讲道理的妖仙，俺们就算是死，也得从他身上啃下一块肉来！但弟兄们的命，不能白白去填！”
秦叔宝也重重点头，眼神凝重无比。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请王爷三思。”
看着三人脸上那股子决绝与担忧，李道兴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把他们捧到云端，再让他们认清现实的残酷。
唯有如此，他接下来拿出的东西，才能造成最极致的震撼。
“你们担心的，本王自然想到了。”
李道兴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三枚古朴的玉符。
玉符非金非石，通体玄黑，上面用朱砂篆刻着繁复玄奥的符文，隐约有龙形气流缠绕。
“金蝉子他们是去游山玩水的？他们会替你们清理掉九成九的妖魔。”
“你们以为，天庭和灵山是铁板一块？他们巴不得对方的势力范围内出点乱子，不会轻易插手凡间战事，这是规矩。”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以为自己能无视规则……”
李道兴的目光，落在了李靖、秦叔宝和尉迟恭的身上。
他将手中的三枚玉符，一一递到他们面前。
“这个，就是为那种特殊情况准备的。”
李靖疑惑地接过玉符，入手温润，一股奇特的暖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此乃何物？”
“人道敕令。”李道兴的嘴角，勾起一道神秘的弧线。
“李靖，秦叔宝，尉迟恭。”
他点了三人的名字。
“你们可知，你们三位，在我大唐百姓心中，早已不是凡人？”
三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李靖，你用兵如神，战无不胜，百姓奉你为‘军神’，日夜祈祷，盼你庇佑大唐武运昌隆。”
“秦叔宝，尉迟恭，你们二位忠勇盖世，为陛下守国门，百姓感念，将你们的画像贴于门上，震慑妖邪。这股信仰，在人间，造就了‘门神’。”
李道兴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这玉符，便是钥匙。”
“一把能让你们，暂时取回本就属于你们自己的力量的钥匙！”
他盯着三人震撼的脸庞，一字一顿。
“危急关头，手握此符，心中默念三声——”
“大唐！大唐！大唐！”
“届时，人道气运加身，万民信仰为引，你们，便能短暂地化为你们在神话中，该有的样子。”
这番话，已经完全超出了三位国公的理解范畴。
什么叫……该有的样子？
李靖握着玉符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李道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闭上双眼，用尽了自己对这片土地所有的忠诚与热爱，在心中默念了三声。
“大唐！”
“大唐！”
“大唐！”
“轰——！”
一道金色的洪流，不知是从九天之上垂落，还是从大唐亿万子民的心海中喷薄而出，轰然灌入他的体内！
李靖只觉自己的神魂被无限拔高，挣脱了凡俗肉身的束缚！
他身上的玄铁甲胄，在璀璨金光中寸寸瓦解，重组成一套威严无比的七宝玲珑甲！
他手中的百战佩剑，更是在金光中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座金光闪闪，宝气四溢的七层宝塔！
一股浩瀚、神圣，独属于天庭神将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城头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神迹，惊得连连后退！
程咬金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此刻悬浮在半空，宝相庄严的李靖，舌头都打了结。
“李……李……李天王？！”
李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不再是凡人统帅的沉稳，而是一种俯瞰众生的神性与威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座能镇压三山五岳的宝塔虚影，感受着体内那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原来……这就是神仙。
“感觉如何？”李道兴的声音，将他从震撼中唤醒。
李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金光缓缓敛去，重新恢复了凡人的模样。但那双眼眸深处，却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那是凡人亦可执掌神威的自信。
他对着李道行，深深一揖。
“王爷……神通盖世！”
一旁的秦叔宝和尉迟恭，早已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们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同时握紧玉符，心中默念。
“嗡——！”
两股同样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秦叔宝的身体被一层柔和的白光笼罩，手中的双锏，竟泛起净化万邪的圣洁光辉！
尉迟恭的身上则爆发出漆黑如墨的煞气，那煞气非但不邪，反而充斥着镇压地狱恶鬼的绝对威严，手中的钢鞭上，更是缠绕上了一道道黑色雷霆！
门神之力！
神威凛凛，不可侵犯！
城头上，百名锐士早已跪倒在地，对着这三尊活生生的“神明”，顶礼膜拜！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三位老伙计那威风凛凛的模样，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急吼吼地冲到李道兴面前，搓着手，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王爷！王爷！”
“俺的呢？！”
“俺老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