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梦刚走出咖啡店，小程就追了出来。
“姐，你别走。”
事情没办成，关梦也没怪他，“乖，回去吧。”
“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程拉着她的手不肯走，“我们可以先结婚，不要孩子，等我哥帮你把公司拿到手......”
“小程，我不会结婚的，你跟我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关梦抽出自己的手，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没接，继续对小程道：“我只接受开放式关系，你如果有什么其他想法，我们只能分开了。”
小程忙道：“姐，你别不要我，我接受的。”
眼看周围朝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关梦耐着性子哄他：“最近有点忙，等我联系你吧，你乖点，好吗？”
将小程打发走，关梦才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她一边朝停车的地方走，一边接通了电话。
“关小姐，方便见一面吗？”
“陆局长，该说的我已经在警局说过了，我当天确实去过华泽，不过刘梅是在我走后自杀的，这些医院的监控都可以看到，如果你还有疑问，可以联系我的律师。”
“今天不涉及案情，是我私人想跟你聊聊。”
关梦心情不好，也懒得应付他，“陆局长，实在不巧，我今天没时间。”
“如果我帮你拿下Vallee的项目，不知道关小姐能不能在百忙之中抽个空？”
关梦开车门的手一顿，“你想知道什么？”
“马胜告诉我，你曾经跟他说过马志强罪有应得，甚至刘梅还帮她做了许多脏事。”
陆清越的声音不紧不慢，从听筒传到了关梦耳中，“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知道林淡为什么会杀马志强。
关梦没说话，也没挂断电话。
“你或许可以将它理解为一个交易，这只是我们之间的私聊，不涉及以往任何刑事案件。”
陆清越继续道：“你如果愿意接受这个交易，现在就可以去Vallee找常总，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那边随时可以签约。”
“等你顺利签约，我们再聊其他的。”
......
关梦又走进了那家咖啡店，还是原来的包间，不过对面坐着的人已经换了。
手里的合同已经签过字，加盖了公章，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应。
确认对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录音的电子设备，关梦喝了口咖啡，缓缓开口，“马志强是我的初中老师，就在十年前，他迷奸了我。”
看着陆清越脸上出现惊愕的神色，关梦继续道：“他这个人很擅长伪装，在邻居和同事眼里是为人和善、德高望重的老师，可谁又知道他背地里喜欢家暴妻子、强奸幼女。”
“他曾经告诉我，说现在的女人都太不自爱了，他喜欢那种青涩纯洁，没有被外界污染的处女。”
“至于刘梅，她算是帮凶吧，是她喂我喝下药，然后送到马志强床上的。他们夫妻俩做这个勾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不是第一个受害者，当然也不是最后一个。”
咖啡杯放回杯碟，放出一声轻响。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陆局长还有要问的吗？”
陆清越问她：“事后你去了警局，为什么当时没有选择报警？”
关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竟然连这个也查到了，虽然这件事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我清醒后马志强威胁我说他录了像，要是敢把事情闹大，他就把照片发布出去，让我这辈子都没法见人。”
关梦冷笑道：“我才不怕他的威胁，这种畜生就应该被枪毙一万次！我当时确实打算去报警，不过刚到警局就被我妈带走了，原来她收了马志强的钱，我是被她卖出去的。”
关梦似是陷入了回忆，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她明明知道我会遭遇什么，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呀，我哭着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说都怪我，我要是个儿子，她早就嫁进关家当富太太了，是我毁了她的豪门梦。”
被侵犯并没有击垮关梦，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唯一亲人的背叛。
陆清越来之前查过关梦的资料。
对方是关家的私生子，当年在关家大少爷的成人礼上，当众拿出亲子鉴定书，逼迫关父认下她。
这些年又靠自己一步步进入公司高层，在继母的打压下与继兄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连陆清越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手段和能力的女人。
“陆局长，项目的事多谢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关梦说完起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关小姐。”
陆清越叫了她，“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听他说完，关梦笑了，“陆局长，虽然当时马志强被杀的案子是你经手的，可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以你如今的在公安的地位，再去翻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跟我回警局，以证人身份录下口供，证明当年马志强被杀属于正当防卫。”
听完关梦的话，林淡杀死马志强的行为就有了解释，他很有可能撞到马志强试图侵犯徐薇，或者已经侵犯了徐薇，才会在冲动之下杀了对方。
陆清越想还案件一个真相，还林淡一个清白。
“抱歉，陆局长。”
关梦摇了摇头，道：“不是每个人都有揭开伤口，暴露给所有人看的勇气，或许当年的我有过，不过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了。”
陆清越早就料到会被拒绝，主动抛出筹码：“我知道你在争夺关家的家产，我可以帮你。”
他伸手比了个二，“陆家的实力想必你清楚，收购关家的公司完全不在话下，之后你将是公司的唯一股东，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第二个交易。”
对方开出的条件对关梦诱惑很大。
关家的珠宝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曾辉煌一时，可公司高层包括关父一味因循守旧，没有随着时代发展做出改变，导致如今公司已经走入衰败之相。
关梦靠自己确实有胜算接手公司，可公司并不是她的一言堂，想要大刀阔斧的改革，所面临的困境绝对不会少。
可她又不愿自己的过往暴露在人前。
关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道：“其实我回到关家，就是希望终有一天，我能手刃马志强，可没想到，我离开还不到两年他就死了。那个比我当时大不了两岁的少年，做了我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知道她说的是谁，陆清越放在扶手的右手下意识用了几分力。
关梦瞥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当年那场庭审我也参加了，他那么小的年纪，本来判不了多重的，也不知道马家从哪里请来的律师，最后竟然判了无期。”
“挺可惜的，不过好在后面他出来了，不然我真的要内疚一辈子。”
陆清越心头的那根弦断了。
那个律师是他请的。
对方用最冷酷无情的话语剖开了林淡和徐丽的过往，以林淡杀父，徐延和徐丽的关系，怼得在法庭上一向无比自信的徐丽哑口无言，最后还是林淡主动开口放弃了辩护。
如今看来，当年他自以为维护了正义，却是将林淡推入了万劫不复。
陆清越仓皇起身，半点不见刚才的自若，椅子在地面拖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关小姐不愿意就算了，我先走了。”
“慢着，我答应。”关梦起身，在他身后道。
陆清越回头看她。
“不过我要先拿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