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不接茬了。
只是目光跳过对方，看向另一边，那里还空着一个位置。
正当陈岁想问那人是谁的时候。
评委席后面的门打开，一道高大稳重的男人身影走了过来，其人一只袖筒空空荡荡，刚进来便扫视一圈。
当他的目光移到海鳞鳞身上的时候霎时凝固了。
他的瞳孔缓缓变大：“鳞鳞！”
他这一声让几人都看了过去。
多年过去，彭罗并未结婚生子，亲朋好友的催促一律无用，更是对其他女人提不起兴趣。
有人说他就是一根铁树，死活不开花。
也有人说他眼光太高，没什么人能配上他。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完全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念着的人。
学生时代那个女孩太惊艳，从此看其他人就黯然失色。
没谈过恋爱的人对恋爱永远有着崇高的幻想，当然也永远想要那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被叫到名字的海鳞鳞抬起头，目光扫过对方，眼神中同样露出几分茫然：
“你是？”
海鳞鳞没有收起尾巴。
海心和海鳞鳞即便可以靠着陈岁的实维畸变变成人类的模样，但是变了不舒服，所以一直保持这个样子。
接触到那道带着些许冰冷的排斥眼神，彭罗心中涌出一阵熟悉和心动的感觉。
当年比斗之后，那个常年第一的枯瘦身影便消失了，再也不见。
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再见的机会。
潜伏多年的心又跳动起来。
他的目光下移，看到海鳞鳞的鱼尾，不由愣了一下：“鳞鳞，你有尾巴……”
“你是谁啊？”
海鳞鳞不由皱眉。
她对除了亲近人以外的人类没有太多的耐心。
再次重复一次，彭罗终于回过神来，好像海鳞鳞并不记得自己。
他笑了下：
“你忘了吗？我是彭罗啊，那年毕业，你是第一，我是第二。”
闻言，海心瞳孔中闪过一阵模糊，她看向陈岁：
“哥哥，毕业那年，你来颁奖的吧？有印象吗？”
“好像……有。”
陈岁也仔细看了一眼彭罗，似点非点着头说。
其实他想不起来，“你的同学你不认识吗？”
陈岁想记的东西可以过目不忘，但不想记的，过一段时间就会从脑海里消失了。
就算变强，大脑也没有太多垃圾记忆的容量。
“除了几个同学，其他的到现在都没印象了。”
海鳞鳞偏过头去，显然，这个彭罗就是没印象的其中之一。
“我是你最终场对局的对手，你忘了？”
彭罗试图继续挑起海鳞鳞的记忆。
话说到此，海鳞鳞才似乎想起来一点，她这才模模糊糊将当年一个模糊的书卷气影子和对方对应起来：“是你啊，原来你是这一次的评委。”
“你记起来了。”
彭罗显得有些束手无措，他又看向海鳞鳞的鱼尾，“没想到你是人鱼，当年的时候可没有看出来。”
“因为一点原因……当年我不是人鱼。”
海鳞鳞点点头，语气冷漠又拒人千里。
“这样啊……”
看着坐在旁边的陈岁，彭罗狠狠地咬了咬牙，“那个，鳞鳞，一会你有没有空，我能不能……”
“请各位就座，本次招生选拔即将开始。”
话音未落。
外面的广播传来声音，打断了彭罗的话。
彭罗脸上的表情一顿，海鳞鳞已经把目光移开，他这才讪讪地走回自己的评委席。
万岁的招生是采取竞技式招生的，因为每年的录取名额有限，万岁这边的高层又不想内部充满内定名额和黑幕。
所以采取的是竞技式。
有实力，就足以获得进入万岁的机会，这一点对于所有人来讲都没有区别。
随着广播介绍规则。
陈岁等人在上方看着下面进场的候选学生。
“好壮观。”
陈岁除了最开始一届万岁招生，后面的都没有见过，现在看起来人山人海的样子，足以证明这些年里万岁的发展顺畅。
“毕竟是万岁嘛，您这些年不回来，不知道现在的万岁发展得有多好。”
旁边，陈惊蛰附和起来。
“看得出来。也是我们万岁发展早，吃了福利了。”
“陈先生，您这次……”
突然，陈惊蛰的语气有点迟疑，“有没有收徒的打算？”
“谁？”
陈岁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惊了一下。
“毕竟您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收徒意愿，也没有类似的传言传出，您这次回来是不是就有这个意向？”
陈惊蛰小心问道。
“没有没有。”
陈岁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这是休息一阵子，顺便就过来看看。而且我哪能教人啊？我都是运气好。”
陈岁走到今天有太多运气成分，他知道自己没有教别人的资格。
而且也没有那个时间。
“您还是太谦虚了。”
陈惊蛰掩了掩嘴。
“陈先生毕竟是最开始的那一批蔚蓝玩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
这时，旁边的彭罗插进话来，“万岁学院使用的是最科学也最先进的教育手段，原本蔚蓝玩家那一代还是太原始了。”
“陈先生是现在蓝星最强。”
陈岁还没开口，陈惊蛰一道带刺的目光就甩了过去。
“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如实说。”
彭罗镇静道，他扶了扶眼镜，眼神之中带着某种精密而沉稳的光，“强不代表会教人，再厉害的强者也不一定是个好老师。否则当年，陈先生怎么不亲自教导海鳞鳞呢？”
他的话题不着痕迹地移到海鳞鳞身上。
海鳞鳞已经看向了他。
一向冷漠的神情之中带上了几分愠怒，“哥哥只是没时间，他给我的都是当时能给出来最好的。”
“鳞鳞，我没有否认他的付出。”
彭罗由刚转柔，语气有些不忿：
“但是你忘了你当年什么样了吗？营养不良，瘦瘦弱弱，他要是真的对你上心会让你变成那样吗？我只是心疼你。”
“……”
海鳞鳞气得胸脯一鼓一鼓的。
当年是因为她的体质问题，人鱼的本源缺了，所以一直看起来营养不良。
陈岁微微偏转目光，看向彭罗。
他有点莫名其妙，这人到底谁啊？自己惹他了吗？叽叽喳喳的。
但这毕竟是万岁的大事，陈岁也不想闹事。
在后台发信息叫卢成志他们来处理一下。
但是他的沉默似乎被视为了一种心虚。
彭罗继续愤愤不平道：
“鳞鳞，我可以给你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