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妩的手顿了一下，又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萧承进来时，带回了一匣子珠宝。
他目光扫过妆台上原封未动的吃食，碗里的粥早已凝结成块。
“醒了？”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撑在梳妆台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镜中倒映出两人身影，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
季青妩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受了伤沾染上的，还是又处置了什么人。
他似乎心情不错。
打开匣子，里头尽是些金钗玉坠，华贵非常，最夺目的是一支金簪。
“试试。”
他取出金簪，不由分说地插进了她的发髻。
季青妩没动，也没看镜子。萧承等了一会儿，见她毫无反应，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又取了一支步摇，替她戴上。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头找出哪怕一丝波动，可什么都没有。
“说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声音沉了下来。
季青妩终于抬眸，可目光却穿过他的肩膀，落在了远处的屏风上。
萧承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掐住季青妩的后颈，逼她直视自己：“不喜欢这簪子？那便熔了它，打一副镣铐，锁着你，从日出到日落，如何？”
季青妩微微蹙眉。
萧承捕捉到这一瞬的变化，沉声逼问：“如何？”
季青妩：“好。”
萧承：“……”
他气得放开季青妩，脸上是惯有的阴沉，可落在季青妩眼中，竟似乎隐隐含着几分笑意。
季青妩心里发怵，明明前一秒还在发火，下一秒却露出这种让人摸不透的笑。
“倒是听话。”
他从匣中取出一柄长梳，慢条斯理地梳着她散落的青丝，力道不轻不重，“只是听话还不够——得让我看见你眼里有光。”
“就像昨夜……”
他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手微微用力，似乎在等她回应，可季青妩只是蹙眉。
萧承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铜镜。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唯有唇上还留着昨夜的红肿。
他贴在她耳边低声道： 昨夜你眼里有光，哭的时候尤其亮。
季青妩的手指死死攥住裙角。
她想不明白，为何萧承会有这种怪癖。她也实在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提起昨夜的暴戾，更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坦然。
“怎么，现在装哑巴？”萧承松开手，脸上又显出那种阴沉神色。
“将军，”她微微侧脸，避开他的视线，“我身体不适，恕不陪你了。”
说着，她轻轻推开他，转身向床榻走去。
他冷笑一声，突然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揽着往外走，“走，带你去个地方。”
严嬷嬷正端着一碗药膳站在廊下，眼睁睁看着萧承揽着自家小姐出了院门。小姐脚步踉跄，背影单薄，再也不见往日的模样。
“嬷嬷...”春芽红着眼眶凑过来，“杜公子那边...”
严嬷嬷急忙捂住她的嘴，左右张望后压低声音：“把这个藏好。”
季青妩想挣脱，可萧承的力道出奇的大，她根本敌不过。出了宅子，萧承径直将她抱到了车上。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
她被萧承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后颈。
“知道去哪吗？”他问。
季青妩闭口不言。
见她不答，萧承低笑着解开她衣领第一颗盘扣：“带你去见你父亲。”
闻言，季青妩的表情已露出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感受到怀中人瞬间僵硬的身体，满意地继续道：“你说，他若是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萧承将脸埋在季青妩的颈窝，“季大人一定很想见你。带你回娘家，你开心吗？”
“萧承！”季青妩终于忍不住，声音发抖。
“我记得季二小姐特别喜欢编故事...”萧承捏着她的下巴，眼神变得阴鸷，“不如我们编个精彩的？”
马车一个颠簸，季青妩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被萧承一把扣住腰肢。他的手顺着单薄的里衣滑了进去，就在她柔软之处流连。
“告诉令尊，”他的唇贴在她耳边，一字一顿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如何？”
季青妩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发白：“你疯了！”
“疯？”萧承突然掐着她的腰将人转过来，迫使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抚上她平坦的小腹，掌心灼热：“这里迟早会有我的孩子。”
他凑近她变得苍白的唇，“不如提前让岳父大人高兴高兴？”
“放开！”她捶打他的肩膀，“萧承你这个——”
“嘘！”他咬住她唇瓣，成功让她噤声，“再闹，我就当着令尊的面验证...”他故意将尾音拖得极长，大手暗示性地揉捏起她的腰侧，“你究竟有没有孕。”
季青妩僵在他怀里，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料。她的指甲在他肩头留下几个极重的指印，萧承也不在意，双手将她环得更紧。
他欣赏着她惊慌的模样，满意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马车最终停在了刑部大牢外。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季青妩倔强地不肯挪动一步。
萧承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进牢房。
狱卒们低着头不敢多看，只听见将军怀里传来细弱的挣扎声。
“萧承...求你...”季青妩终于崩溃，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哀求，“我们回去吧。”
萧承脚步一顿，低头看她。
昏暗的火把光下，她眼里终于有了他想要的光——虽然是恐惧的、破碎的光。
季青妩强压下颤抖，指尖攥着萧承的衣襟，抬眸看他时已经换上了柔顺的神色：“将军，我...我想长姐了。”
她的声音轻软，带着示弱和讨好，“带我去见见她，好不好？”
萧承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抬手抚过她微红的眼尾，拇指在她脸颊上暧昧地摩挲：“不好。”
季青妩仍维持着温顺的表情：“为何？”
“姐姐，”他贴在她耳边，声音暗哑，“你说令尊在牢里见到你这副被我抱在怀里的模样，会气到咳血，还是当场求我给你个名分？”
季青妩呼吸一滞，眼眶瞬间涨得通红。
她盯着他衣襟上的暗纹，强忍着没扇他：“我...我想长姐了，想去看她。”
萧承盯着她看了片刻，凑近她耳边：“你长姐现在......怕是没工夫见你。”
“什么意思？”
萧承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不过…如果你表现得好，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见见她。”
季青妩抬头：“真的？”
“当然。”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毕竟......我也很想看看，你们姐妹再聚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