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脑中一片空白，如同被闪电击中般僵在原地。她完全没法去分辨他方才的话，只是睁着眼，呆呆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吻得放肆而狠厉，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吃进肚子里。
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涌出，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旋即被他箍在她脸颊的、带着茧的指腹粗暴地抹去。
铁锈气息混着酒气的炙热通通被塞进嘴里，呛得无法呼吸。青妩艰难地呼吸，看见他额角青筋暴起，阴沉的眉宇间全是疯狂，终于想起来挣扎。
少女被男人掐着脖颈，抵在墙上，两条白嫩的手臂疯狂捶在男人肌肉紧绷的后颈，染着蔻丹的指甲深深陷进皮肉。
萧承感受着她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好像二人合二为一，身体与精神从未如此舒展过，只一味地向她提供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肩背上那尖锐的刺痛感逐渐变得模糊，怀中人的呼吸也越发微弱，男人睁开了眼。少女迷蒙着双眼，脸滚烫着，几乎要喘不上气，显然快要晕过去。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久违的自由与空气瞬间涌入，青妩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等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感觉稍稍退去，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才发现萧承竟未离去，而是好整以暇地静立一旁，仿佛在欣赏她的狼狈。
骤然对上男人因情动而略显癫狂的脸，她吓了一跳，恍觉自己确实受了屈辱，她喘着气从墙上一滑，瘫软在地，“你、你怎么能……这样？”话未说完，方才流干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少女一双杏眼瞪着人，眼泪一颗一颗如断线的珠子，本就秾丽的脸因为受屈而染红，显得异常娇艳、又无比脆弱。
萧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他缓缓蹲下身，不顾她惊惧的目光，轻轻抚上她滚烫的脸颊，“是啊，我也在想，”
他歪了歪头，故作困扰，眉眼间却尽是愉悦与畅快，“把你弄成了这副模样，你说，可该怎么好呢？”
他看人的姿态懒洋洋的，眼里却异常清明。青妩惊惧得浑身发抖，蓄满了泪水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突然想起那句“你跟了我吧”。
跟？他知道这个字是什么意思么？
他知道礼义廉耻怎样写吗？
他懂不懂什么叫名门风范、闺阁清誉？
他当她是什么？是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轻浮女子？她是什么很卑贱的人吗？
他当她与他一样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吗？
她是什么可以随意践踏、侮辱的玩物吗？
泪水又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没了尽头一样。
她可是鸿胪寺少卿的嫡出次女，是名门闺秀！
他不过是个私生子，低贱的、不入流的私生子。
他怎么能、怎么敢？他怎么敢用他肮脏的、不堪的想法来玷污她？
他以为他如今披了身官袍，就、就可以拉她下水么？
那怎么行呢。
她怎么能、跟了他呢。
她没有骄傲、没有尊严么？
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样的话呢？
屈辱与愤怒将她的脸灼烧成火，眼泪抑制不住地滑落。她的声线因为哭到了极致而颤抖。
“不……我不要……”她突然大声喊出来，“萧承，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萧承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那嘴巴一张一合，泪珠一颗颗从红润的脸颊上滚落，露出绝望的神情。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萧承看着她，看着这个拒绝他的女子。她似乎把一切的一切都印在了眼睛里，包括她的难堪、她的挣扎、她的绝望，甚至她的作呕。
“不喜欢我啊？”萧承淡然地挑眉，“不喜欢我。”
他没再多说，只是缓缓松开她，欣赏着她眼开眉展的生动神情，嘴角微微弯起。
他的姐姐、他的姐姐如今长大了，已经学会拒绝、开始反抗他了。
“真、是、不、错、啊。”
男人突然展露出的森森笑容让少女止住了哭，只是睁着一双红红的杏眼看他。
青妩脑中一片混乱。她想，他或许是一时想不开，或许他只是戏弄她，毕竟，两家本就不对付。反正，她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她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以当做他只是暂时发昏。
她鼓起勇气看向他的眼睛，又不自觉垂了下去。
她盯着自己的裙角，十分郑重道：“萧、萧将军，你、你走吧。方才发生的一切，我可以、权当没有发生。”
她说完，寂静无声。
青妩捏着衣角，直僵着脊背。
太过寂静了，她不禁有点后悔，是不是话说得太过直白，让萧承下不了台？如今的他，毕竟手握权柄。
然不过分神一秒，下颌却突然被捏住抬起来，四目相对时，她看见男人眼中病态的疯狂，还没来得及惊呼，接着唇就再一次被他不由分说地覆住。
和方才一样，他熟练地捕捉到她柔软的唇瓣，在她惊慌失措的目光里，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男人按住少女挣扎的肩，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逼她接受他的吻，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他勾起她的下巴，温柔地、粗暴地、一遍又一遍地、不容拒绝地亲吻她。
好像想把她拆解入腹。
青妩惊骇于他的再一次，他如此强势、如此霸道、如此厚颜无耻。再一次被一个男人以同样的方式钳制住，她想，他这次是绝不会放过她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多想摧毁她。
她只知道，空气正在离她远去，她好像不能呼吸了。
她大可以寻死。或者一了百了。
她是一介女子，能拿他怎么样？
她死了，一了百了，他又能拿她怎么样？
明天她就死。她想。
青妩被吻得昏厥过去，又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昏与醒交替，直至再也没有力气和记忆。
“好好睡一觉吧，天快亮了。”她听见那道厌恶的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