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床帐内。
薄毯有一半滑落榻下，原本平整的床褥此刻满是褶皱，纠缠出各种暧昧痕迹。
男人半卧在女子身侧，一只手摩挲着女子露在外面的肩头。
“姐姐今日…真美。”
季青妩手脚虚软，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上了她的榻。
“萧承…你…又要做什么？”
“自然是，”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暗哑，“做我们常做的事。”
说着，他就撩起了她薄如蝉翼的衣摆，薄唇若有若无地贴着她的脖颈，暧昧的气息不断喷薄。
“白日站了那么久…腰还酸么？”
“别……”季青妩颤抖着推他，一双眼睛被迫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男人凝视着她好看的眼睛，“姐姐，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他低笑，从榻边取过一个托盘。
托盘里是一副锁链。
锁链泛着金光，十分精致。
“把姐姐锁起来，好不好？”
“锁起来，栓在床上。”
他嗓音温柔得像是呢喃，眼神却紧锁着她肩头的那颗红痣，随即低了头，一口咬住。
“呃……”季青妩浑身仿佛过了电一般，抑制不住地叫出了声。
这反应似乎取悦了他。
下一秒，她的唇便被狠狠堵住，整个人被摁进他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捏碎。
他吻得凶狠，季青妩几乎无法喘息，她双手用力攥紧掌心，才能忍住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羞耻感。
“姐姐…哭什么？这礼物，不喜欢？”
他不知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动作，眼神中尽是不满。
“不…要…”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他眸光一暗，手抚上她裸露的锁骨，“不要？”
重量沉沉压下，他掐着她下巴，低低地叹息：
“姐姐以为…你逃得掉？”
那眼神，冷静得残酷，薄唇在她脖颈摩挲，“逃不掉”三个字几乎被咬碎，嚼烂，黏黏糊糊地挂在齿间。
她强硬地被灌着亲吻，满室充斥着浓重的不和谐声音。
从床头到床尾，无处不在，这屋子内，能听得一清二楚。
“滚开——”
……
顶着鬼压床的慌张，季青妩猛地一使力，一下从噩梦中惊醒。
胸口剧烈起伏，青妩慌乱地、用力地裹着自己身上的寝衣，眼珠慢慢转动往身侧看去。空荡荡的。
……空荡荡的。
是空荡荡的。没有错。
杏眼睁得圆圆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黑暗中，她坐起身紧紧圈住发僵的身子，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或许是，又做了那个梦。
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恐惧一点一滴开始袭来，她没法接受，明明……
明明是梦啊，可怎么…那触感那样强烈？
那人的气息明明……她分明就闻得到。
闻得到他身上的熏香，听得到他的冷嘲热讽，感受得到他手指……的挑衅。
“唔……”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席来，她慌忙抬手紧紧捂住脸，轻轻地抽泣起来。
“小姐？”
一道细柔的嗓音轻唤她，听起来是穿在耳朵里的，可她现下全然顾不上，面上都热得发烫，干脆把脸埋在被子里不吱声。
“小姐，怎得哭了？是不是又梦魇了？”
她哭了么？季青妩胡乱抹了把脸，从被子里出来，这才看见立在床边的春芽。
春芽从小跟在她身边伺候，最是心细体贴，话里满是关切，眼睛也紧紧锁着她，季青妩一下子便有些不自在起来。
春芽见自家小姐这般模样，眼圈也跟着红了，伸手想要碰她的额头，又怕再吓着她，只能轻轻道：“奴婢这就去请女医来瞧瞧可好？您这夜夜惊梦的，身子怎么受得住？”
帐子里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轻柔的、带着沙哑的拒绝：“……不必。”
青妩重新将头埋进被子里。
前几日开的治梦魇的药，一碗一碗地灌进去，何曾管用过？
她曾翻过杂书，上头说，反复纠缠、清晰异常的梦境，或许是……相思成疾的表现。
可，她与那人，两人不过是小时候一同玩过几年罢了。如今早已长大，两家也成了死对头，都两年没见过、说过话了。最近一回见，还是白日里萧家军打胜仗回来，满朝百官都得去城门口迎接，她才跟去凑的数。
如何就……相思成疾了？
倒不如，干脆不要睡了。
次日一早。长姐季昭寰来了，说是整日在屋里闷着也无趣，不如出去走走。
青妩心知是春芽忧心故而悄悄禀报了长姐，也不好拂了两人的好意。
直到马车停下，长姐把她扶下来，她抬头看见那块“静安寺”的匾额时，才明白过来长姐的深意。
想来长姐是觉着她不是身上的病，是心里头的事，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盼着在这庙里听着和尚念经、闻着香火气，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洗干净。
“这静安寺的平安符最灵验了，一会儿我们也去求一个。”
二人穿过了满是老槐树的院子，香火气息便飘了过来，丝丝缕缕的，确实让人心里头静下来不少。
大殿的台阶不算高，青妩跟在长姐身侧，心不在焉地往上走。
才刚迈上一个台阶，便察觉一道说不清的视线扫到她身上。
她下意识抬头，就见一双锦靴隔了七八个台阶正往下走。
那双靴子样式看着低调，料子却实在讲究。
视线往上挪，是笔挺修长的腿，裹在玄色的劲装里，窄腰也收进了铜制皮革腰带里。
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声。
再往上，乌发被束成了马尾，随着脚步在肩后轻晃。额前几缕碎发下，是一双桃花眼。
按理说桃花眼该是温柔又缱绻的，可瞧着这双眼睛是黑沉沉、又锋利的，再配着这张轮廓立体的脸，无端地显得很是英气。
是个好看的男人。
不…不不，不是男人…
是……
青妩下意识顿住脚步。
“萧承？！”她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着想要往后退。
“阿妩！”胳膊上立刻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是长姐压低声音提醒，“你怎么能喊他名字呢？要叫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