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柔见到秦凡面露不解之色,便知道这位前辈心中存有疑惑。
她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愁绪,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往事。
“前辈有所不知……”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和苦涩,缓缓道来:
“自从我父帝千年前,莫名失踪后,这昊天仙府的大权,就落到了大娘金媚兰手里。”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们这些昔日中,得父帝疼爱的子女,却处处遭到了她们的刁难和排挤。”
秦凡眉头微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曾柔的语气愈发低落,像是想起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
“其实当年,我们得势时,也从未为难过她们……”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一丝委屈,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真不明白,为何她们一朝掌权,便对我们如此苛刻。”
她抬起眼,看向秦凡,眼中带着几分凄凉:
“她们不但剥夺了我们的修炼资源,还将我封印修为,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宝库之中,日日逼问我父帝玲珑塔的下落……”
她顿了顿,继续无奈地解释道:
“如今,我们这些所谓的帝子帝女,不仅分不到半点仙府内的修炼资源,境遇有时,甚至还不如得宠的仆役下人。”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秦凡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昊天仙帝失踪了?”他沉声问道,“什么原因呢?会不会陨落了?”
“不,不会的。”
曾柔摇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肯定了几分,仿佛在说服秦凡,也在说服自己。
“若是至尊仙帝彻底陨落,整个仙界都会出现天地异象。日月无光,山河悲鸣,大道哀恸,绝非寻常小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父帝曾在仙府中,留下过不止一道帝念意识,至今仍未消散。方才那道帝念分身,不是刚被前辈触发过了么?那便证明父帝无恙。”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秦凡:
“所以,我坚信他一定还在某处。只是……他如今已消失了近千年,究竟身在何方,遭遇了什么,我全然不知。”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依然坚强。
就在这时,一旁被秦凡制住的金媚兰,忽然冷笑一声,开口骂道:
“哼,曾柔,你这个贱人!”
她满脸怒容,眼神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不过是昊天下凡间时,跟一位低贱的渡劫女修所生,有什么资格自称嫡女?也配叫我大娘?”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像是一把刀子,直戳人心。
换了旁人,听到这话,怕是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或者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但曾柔却不为所动。
她甚至没有多看金媚兰一眼,仿佛这个人说的话,对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她很清楚,此刻,最重要的是什么。
眼前这位年轻的过分,又很帅气前辈,一招便制住了仙尊巅峰的金媚兰,又一招便破除了她身上的封印禁制。
这等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这是她数百年来,唯一一次脱身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
绝不能错过!
曾柔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激动,悄悄用仙识向秦凡传音:
“前辈……”
她的声音,在秦凡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紧张和期盼:
“我感觉到,你身上有我父帝至宝——昊天玲珑塔的气息。”
秦凡闻言,目光微微一闪,但没有说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曾柔见他并未否认,心中顿时有了底,继续传音道:
“若是前辈,能救我脱离困境,我便可以告诉前辈,玲珑珠的下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有了玲珑珠,才能真正恢复,让昊天玲珑塔变的更加完整。”
说完这句话,她便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秦凡的答复。
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盼和希冀。
秦凡听到曾柔的传音,眉头微微一挑。
“玲珑珠?”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曾柔一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紧张和希冀。
“你说的是……昊天玲珑塔的塔珠?”
秦凡同样用仙识传音回道。
“前辈果然知道!”
曾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错,昊天玲珑塔,本就是父帝年轻时,仿照上古神器炼制的极品仙器,共分塔身和塔珠两部分。塔身主镇压,塔珠主造化,两者合一,方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但千年前,父帝失踪前夕,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便将塔珠秘密取出,藏到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后来父帝失踪,金媚兰她们翻遍了整个帝府,也没有找到塔珠的下落。”
“所以,她们才会把你关在这里,逼问你塔珠的下落?”秦凡闻言,才顿时恍然大悟。
“正是。”
曾柔点了点头,“因为父帝,最疼爱我,她们便以为,父帝会将塔珠的下落告诉我。但实际上,父帝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秦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难怪他得到玲珑塔之后,总觉得这塔虽然威力不凡,但似乎缺了点什么,有种不太完整的感觉。
原来是少了塔珠!
“那你怎么知道,玲珑珠的下落?”秦凡问道。
“我虽然不知道塔珠具体在哪里,但我有一件,父帝留给我的信物,可以感应到塔珠的大致方位。”
曾柔解释道,“只要前辈,能带我离开这里,我可以帮前辈找到塔珠!”
秦凡沉吟了片刻。
说实话,他对这个曾柔的印象还不错。
虽然是昊天仙帝的女儿,但性格温婉,不卑不亢,而且被困在宝库里这么久,也没有崩溃或者黑化,心性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相比之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咬牙切齿的金媚兰,心里暗暗摇头。
同样是女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行,成交。”秦凡爽快地答应了。
“多谢前辈!”曾柔大喜过望,连忙行礼。
“不过,”秦凡话锋一转,“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骗我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眼神中的寒意,已经让曾柔打了个冷颤。
“前辈放心!晚辈绝不敢欺瞒!”曾柔连忙保证。
“那就好。”秦凡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金媚兰。
金媚兰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秦凡咧嘴一笑,“就是想问问你,这些年,你没少欺负曾柔吧?”
金媚兰脸色一白,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那是为了帝府着想!她一个庶女,凭什么霸占着帝府资源不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她后半句话打了回去!
金媚兰整个人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然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都渗出血来。
“这一巴掌,是替曾柔打的。”秦凡淡淡说道。
“你、你敢打我?”金媚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凡,“我可是昊天仙帝的仙侣!”
“啪!”
又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昊天仙帝打的。”秦凡甩了甩手,“教妻无方,该打。”
“你……”
“啪!”
第三记耳光!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秦凡笑眯眯地说,“因为你长得太丑,我看着碍眼。”
金媚兰顿时陷入了无语:“想特么打老娘,还用得着找这么蹩脚的理由嘛…………”
她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发作,只能捂着脸,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堂堂昊天仙帝的仙侣,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但偏偏她又打不过人家,只能忍着!
曾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帅气前辈,做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一言不合就扇耳光!
而且扇得理直气壮,义正言辞!
简直是太解气了!
“好了,碍事的人处理完了。”秦凡拍了拍手,看向曾柔,“走吧,带我去找玲珑珠。”
“是,前辈!”曾柔连忙跟上。
两人走出宝库,来到外面的庭院中。
秦凡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地上的金媚兰,大声说了一句:“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你丈夫昊天仙帝的玲珑塔,现在在我手上!”
金媚兰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什么?”
“我说,玲珑塔在我手上。”秦凡重复了一遍,笑得很灿烂,“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金媚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她找了千年的玲珑塔,竟然在这个人手上?
而且他还大摇大摆地告诉自己?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你、你……”
金媚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秦凡,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别你你我我的了。”秦凡摆摆手,“我劝你啊,还是好好想想,等你丈夫回来之后,你怎么跟他交代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金媚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曾柔跟在秦凡身后,小声问道:“前辈,您为什么要告诉她,玲珑塔在您手上?这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吗?”
“麻烦?”秦凡笑了笑,“你觉得,我会怕麻烦吗?”
曾柔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也是,这位前辈连仙帝的帝念分身,都能一巴掌拍散,还会怕什么麻烦?
“再说了,”秦凡补充道,“我就是想气气她。看她那副吃瘪的样子,挺好玩的。”
曾柔顿时一阵无语:“这前辈还真的是率性而为…………”
她忽然觉得,这位前辈的性格,好像有点……玩劣?
不过,她喜欢!
两人走出昊天帝府,秦凡正要撕裂虚空离开,忽然又停下了脚步。
“对了,你刚才说,你父帝失踪前,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他看向曾柔,“具体是什么预感,你知道吗?”
曾柔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父帝失踪前几天,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经常一个人待在书房里发呆。我问过他几次,他只是叹气,说什么‘大劫将至’之类的话,然后就让我不要多问了。”
“大劫将至?”秦凡眉头紧锁。
“嗯。”曾柔点点头,“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毕竟父帝可是至尊仙帝,整个仙界能威胁到他的人屈指可数。但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就真的失踪了。”
秦凡沉默了片刻,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能让一位至尊仙帝,都感到忌惮的“大劫”,会是什么呢?
难道是……
来自更高位面的威胁?
他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然后收回目光,看向了曾柔:“走吧,先去找玲珑珠。”
“是,前辈!”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而此刻,昊天帝府中。
金媚兰还蹲在地上,捂着脸,一脸怨恨地盯着秦凡离开的方向。
“混蛋……混蛋!!”
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眼中满是怨毒之色。
“你给我等着!等我夫君回来,我一定要让他把你碎尸万段!”
“还有那个贱人曾柔!等我抓到你们,一定要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恶狠狠地发着毒誓,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势,全都是因为昊天仙帝的庇护。
而她此刻怨恨的对象,恰恰是她丈夫跟下界渡劫灵修所生的女儿曾柔。
真是讽刺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