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天罡剑宗第一炼器师将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额前,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桀骜不羁的意味。
此刻,他正坐在一把藤椅上,手里端着一个茶壶,毫不做作的对着壶嘴小口小口地抿着茶。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神兵图谱的一件神兵上,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神情专注而慵懒。
林寒在门口站了片刻,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拱手行礼:“晚辈林寒,冒昧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中年人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寒也不急躁,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候。
又过了片刻,中年男人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将心里涌出的创意压下,慢悠悠地转过头来。
他看向林寒。
就是这一眼,让林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深邃了。
明明看起来很普通,可当它们落在林寒身上时,林寒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
这种被看穿,乃是一种从修为到功法的看穿,仿佛他所有秘密都在这双眼睛面前无所遁形。
下意识的,林寒后退了一步,直至确认对方没有察觉到身上神秘玉简的不凡后,他才松了口气。
接着,林寒就发现一个让他心惊的问题,那便是他完全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修为波动。
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气息波动,看起来与凡人无异。
而这一点,就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方真的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普通人。
另一种可能则是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所以他看不透。
有了这个判断后,林寒毫不犹豫地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一个普通人在这种地方开铺子?
能留下那样一块牌匾,他是不信的。
所以,这人的身份不简单,不然也不能让周姓炼器师提起时语气都发生改变。
他当即收敛心神,在一位前辈面前,他的态度愈发恭敬。
“前辈,晚辈此番前来,是想请前辈帮忙提升一件法宝的品阶!”
这时,中年人凌云子不紧不慢地放下茶壶,用袖子慢悠悠擦了擦嘴角,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法宝?什么法宝?”
林寒取出逐月剑,双手捧着递上前去:“前辈请看,就是此剑!”
凌云子随意地瞥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放那儿吧。”
林寒依言将逐月剑放在一侧的炼器操作台上。
凌云子这才慢悠悠地起身,来到操作台前低头打量了几眼逐月剑。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就像在看一件普普通通的东西。
片刻后,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灵性十足的剑鸣声响起,余音袅袅,在安静的店铺中回荡了许久。
凌云子微微挑眉,似乎对逐月剑的品质有了一点兴趣。
但他很快便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藤椅上,语气淡漠地说:“这法宝的底子尚可,炼制手法也有几分巧思。但要升灵器……还差些意思呢!”
林寒心中一紧,连忙取出通天灵蛟的逆鳞:“前辈,晚辈准备了这个材料,不知是否合适?”
通天灵蛟的逆鳞一出现,凌云子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蛟类妖兽的鳞片通常都是其弱点,能觉醒传承记忆将逆鳞炼制一遍的更是罕见。
不过,虽然这种逆鳞稀有,但并非不可获得。
所以,凌云子的目光也仅仅波动了一瞬。
他扫了一眼逆鳞,淡淡地“哦”了一声:“这逆鳞的品阶达到了五阶下品,勉强算是入了点门道。”
一听面前之人这样说,林寒心中顿时有了谱。
这说明这位天罡剑宗第一炼器师倒是如他所料般有些本事。
只是,这“勉强”二字让林寒心中微微发堵。
要知道,当时他获得这逆鳞时全靠机缘巧合。
可以说,这是他踏入修仙界后遇见的第二大机缘。
就算是放在外面,也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都动心。
到了此人嘴里,竟然只是“勉强入了点门道”?
但转念一想,若对方真如他猜测这般,是那等深不可测的人物……
这样一来,那五阶灵材在他眼中,确实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前辈,晚辈叫林寒。”林寒恭敬地说,“不知前辈可否出手相助?晚辈愿意支付相应的灵石作为报酬。”
凌云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逆鳞和逐月剑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忽然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报酬?”他慢悠悠地说,“你以为我凌云子是缺报酬的人?”
原来,这位天罡剑宗第一炼器师的名号叫凌云子。
只是,凌云子的一番话,却让林寒一怔。
在林寒愣神之际,只见凌云子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
他静静望着窗外景色,语气中带着几分萧索地说道:“我这个人吧,脾气有些古怪,所以出手为人炼器的规矩也怪。那便是我炼器,从来不收灵石作为报酬!”
“那前辈想要什么?”林寒露出疑惑之色。
凌云子转过身,目光直视林寒。
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忽然燃起了一丝无比纯粹的光芒。
“我炼器,只认一个东西,那便是创意!”
“创意?”
这一刻,林寒露出了古怪之色,顿时有了兴趣。
莫非,这位前辈也是一位 “外地人”?
就在林寒疑惑时,凌云子的一番举动却打消了他的疑虑。
“不错。”凌云子伸手一招,逐月剑便轻轻落在他的手中。
“不知不觉中,我接触炼器一道已经……有很多年了。”
“该有的技艺与基础,我早就烂熟于心,甚至还能推陈出新。但最近这些年,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的炼器之道,好像遇到了瓶颈。”
“这不是因为炼器技法不够精湛,而是因为……缺少新的灵感。”
“我发现,他人的创意会让我受益匪浅,让我看到了突破瓶颈的可能。”
说到这里,凌云子的眼眸中满是对炼器一道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