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是他习惯了，后者是为了多练练手，以后好给宁妹打首饰。
顺带赚些银钱。
等太阳落至山后，院门口的黄土路传来他粗重的脚步声。
归家的大山怀里，总揣着点零碎的小玩意儿。
此刻的大山，浑身沾着山溪的潮气，粗布褂子下摆还滴着水。
胸前的怀里鼓囊囊，像揣了半兜晃荡的星光。
他跨门槛时一个不注意，差点被石头绊了个趔趄。
但却仍然把怀里的东西护得严实，连衣角沾着的泥点，都没蹭到怀里半分。
“宁宁！你瞧！”
他嗓门亮得一批，惊飞了树枝上歇着的麻雀。
待到把怀里的东西往木桌上一倒，青黑色的小龙虾张着小钳子，爬得满桌都是。
壳上还沾着透亮的溪水，混着圆滚滚的青壳田螺，在归宁眼里泛着润润的光。
最底下，还压着许多红彤彤的野果子，上面也全都沾上了水渍。
有红得透亮的山楂果，还有几个山梨子。
全都是大山刚才在回来路上，途中跑的时候，特意攥在手心没舍得吃的。
归宁听到声响，正端着半盆刚择好的青菜，从柴房里出来。
看见看到他今日的收获，顿时喜笑颜开。
那满桌张牙舞爪的小龙虾，直把她眼睛一下子亮的，成了山涧里晃荡的碎太阳。
归宁把菜盆往脚边一放，踮着脚往他身上拍了拍。
指尖扫过他湿得透凉的袖口，带着点嗔怪的软意：
“你看你，整个人都泡透了，也不怕山风一吹着凉！
快先去换件干褂子，这些小家伙我来收拾。
先用盐水泡着，小龙虾一会儿我去刷干净，今晚爆炒了吃！
那些田螺，嗷呦！好多啊！这些等盐水泡一宿明天再吃。”
大山却摇着头往灶房跑，翻出两个豁口的木盆。
舀上井里刚打上来的凉水，抓了两大把粗盐撒进去。
把小龙虾和田螺，分着装得满满当当。
他怕小龙虾爬出来，还特意找了两块筛网压在盆口。
指尖被小钳子夹了一下也没喊疼，只对着归宁傻乐：
“我在西沟的石缝里摸了半晌，你前儿在田埂上，念叨说想吃这害虫….不是，是叫小龙虾的！
我今儿路过溪口，刚好看见有几只浮在水面上，好在我眼力好。
这不，就脱了鞋下去捞了，你看这只，比你手掌心还大！”
说着，他转身从木工棚里，摸出个硬毛的木刷子，蹲在盆边就开始刷小龙虾的腹甲。
粗硬的毛刷蹭过青黑色的虾壳，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山刷得格外仔细，连虾钳缝隙里嵌的泥点都抠得干干净净。
指缝里沾着点黑泥，额角的汗滴掉进盆里，惊得小龙虾晃了晃钳子。
归宁蹲在他身边，递过去半块刚切好的甜瓜。
指尖蹭过他手背上，看到被虾钳夹出来的红印，索性直接送到他嘴边，示意张嘴吃掉。
“慢点儿刷，没人跟你抢，等会儿我多放你爱吃的干辣椒！
还有麻椒也放足，辣得你嘶嘶吸气还舍不得停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