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长安城南三十里。
青萝别院隐在一片竹林深处,占地不过三亩稍多,一应设施很是普通,无非是竹林温泉荷塘等常见景观,与四周的其他豪奢别院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若非悬镜司的暗哨盯了整三天,谁都想不到这座刑部官员休沐之所的地底,还藏着另一番天地。
陆沉站在百丈外的一棵枯树上,衣袍随夜风鼓荡。
杜芸从暗处现身,落在他身侧,低声开口,
“确认过了,地下共有三层暗阁。
整座别院内共计有十六位四品巅峰,另有一位三品中期境界的道门指玄境坐镇。
此人是周慎行的心腹,并非刑部在职人员。”
“只有十七个人?”
陆沉撇了撇嘴,
“周老头还真是有自信,居然只留下这么点人手……”
杜芸瞥了他一眼,
“动手?”
陆沉微微颔首,
“我来控场,你们在最短时间内禁锢那十六名四品修士,别惊扰到附近的人……”
话音落下,璀璨的星光在他身后绽放,化作一杆长幡。
幡面轻展,数十点星芒悄无声息的亮起,落入别院之内。
杜芸身形微晃,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径直朝别院的正门掠去。
破门的同时,陆沉已经催动瞬空遁,直接出现在了别院地底一层的入口处。
这是一座简陋的石室,四面墙壁上刻着隔音禁制。
石门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
“有人闯入!”
“速速通报贺大人!”
“启动防御阵法——”
话音未落,炽烈的星辉已经降临此间。
陆沉一念催动,星辰幡面铺展开来,遮天蔽日的星光从中倾泻而下,周天星斗大阵瞬间成形。
四象大星高悬四方,无数星辰排列归位,将整座地底空间笼罩其中。
第一层破门而出的六名四品巅峰修士,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局势,便被那浩荡威压碾得双膝一软。
苍煌的真龙法相自东方星域探出龙首,一声龙吟震荡开来,六人的护体灵光齐碎裂。
白夜化作的白虎虚影从西方星域扑出,四爪之间萦绕的锋芒将六人的兵器尽数震飞。
前后不到一息时间,六人便已经被星光裹挟,狠狠按在地面上,全身修为被封,动弹不得。
陆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脚步不停,径直朝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的通道更窄,两侧墙壁上嵌着聚灵石,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
七名四品巅峰修士已经结成战阵,手中各持法器,严阵以待。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道士,面色铁青,额角有汗珠滚落,
“来者何人?!
此乃刑部——”
“废话真多~”
陆沉右手一抬,五色神光从指尖涌出,白金、青翠、蓝幽、赤红、玄黑五道光华交织成一道汹涌的潮汐,直接朝着七人碾压过去。
中年道士的脸色顿时变了,
“五色神光?!
你是——”
“砰!”
那座三品层级的杀阵在五色神光面前撑了不到半息,便被生撕裂。
五行本源的力量渗透进他们的经脉,将灵力运转彻底打乱。
七具身躯先后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吐血声此起彼伏。
陆沉没有停留,继续下行。
第三层。
这里的空间骤然开阔,足有数亩大小,像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密室。
密室正中摆着三张长案,上面堆满了竹简、玉简和各类文书。
一名身穿黑色常服的中年人正站在静室正中,脚下有青色微光交织成一座玄奥阵法,逐渐笼罩住他的身躯。
赫然正是洞虚阵法,可在瞬息间挪移万里距离。
然而就在阵法启动的刹那间,汹涌澎湃的五色光潮从天而降,将阵法直接打破。
不等贺山反应过来,整个身躯已经被五色神光彻底笼罩。
白金之力封住经脉,青木之力锁死肉身,蓝水之力冻结灵力,赤火之力灼烧护体法衣,玄黑之力镇压神魂。
五行齐下,密不透风。
他的三品修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压制,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起来。
枯瘦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四肢百骸被五色光华缠绕,像是被封印在了一块琥珀里。
陆沉右手虚握,将他拎到一旁,左手随意一挥,浩荡灵力卷起案上剩余的竹简和文书,收入储物戒。
旁边的青铜鼎中还有几枚正在燃烧的竹简,陆沉食指一弹,一缕水属性灵力化作细流浇灭了火焰。
他从灰烬中捡起残存的半截竹简,神识扫过其上内容,眉头挑了挑,
“啧啧,连老鲲鹏的亲笔信都有,周老头还真是喜欢给我惊喜……”
杜芸的身影从入口处掠入,扫了一眼被五色神光禁锢的贺山,又看了看案上散落的文书,
“都拿到了?”
“都是些边角料,还不足以给周老头定罪……”
陆沉把残存的竹简也收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而看向被禁锢的贺山,
“最重要的证据应该都被他给毁了,但他本人就是最好的铁证。
那十六个家伙呢?”
杜芸答道,
“全部制住了,无一逃脱。”
“干得不错~”
陆沉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传讯符,灵力灌入,低声说了几句话后捏碎。
紧接着,又取出第二枚,同样捏碎。
杜芸挑了挑眉,
“同时通知陶宇轩和杨间?”
“嗯,让他们各自带人围住刑部尚书府。”
陆沉抬手一点,五色流光化作一道符箓,烙印在贺山的眉心处,封死了他的行动能力,将他丢给了杜芸,转身朝外走去,
“我跟你打赌,周老头现在正煮好了茶,等我登门拜访呢~”
杜芸跟上他的脚步,
“你确定他今晚在府里?”
陆沉没回头,笑了一声,
“他应该不在府里,但肯定留下了后手……
能够执掌一部的权臣,可不会坐以待毙。”
两道身影冲出地底,化作流光掠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