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组长进屋先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哈,万局长一出马,霸王卸甲,随手一扒拉,一炮双打。”
万善嘴角抽动,老彭怕是吃过期药了,激动成这样。日记本里写了什么玩意儿?好好一个老头受刺激改唱rap。
“彭组长,何至于如此兴奋?”
倒上茶,“彭组长,喝茶。”
彭组长背着手走过来,坐下后美滋滋喝了一口,“万善,你真是给我长脸。”
“都是组织的培养和上级的信任,我作为全国英模,抓几个间谍而已,不值一提。”
“不错。”
万善拿出烟递给他,“就一句不错,在你退休之前,送你一件大功劳,你要怎么回报我?”
“我回报你?”
“对啊,张绿女那个日记本,里面内容多重要我不清楚,但是一定对外交部和公安部有帮助,对外不能宣传,我的功劳也会被削减。”
万善吐出一口烟,收起打火机,“只能从你身上找补。”
彭组长无言以对,半晌后,随口敷衍,“具体嘉奖要等上级批示,我还没拿到日记本呢,也不知道里面是否真的有价值。”
“那我不管,你要这么说,我去拿日记本,我护送到京城交给部里领导。”
“你这是越级上报。”
“万一里面信息包含你呢?我也怕泄密。”
彭组长怒骂一句:“你真特么是个混蛋,为了好处,连我都怀疑上了。”
万善也不生气,“老彭同志,我是合理地怀疑、推测和判断,然后得出的结论。日记本里写什么,咱们都不知道,你敢保证里面没有你。”
“怎么可能有我?”
“怎么可能没有你。”
“你小子,嘿,看见好处眼睛冒红光,真是不择手段。”
“您选的我,咱俩气场和,同是一路人,老大别说老二。”
“你可真不要脸,堂堂一个副局长,没有底线。”
“您捧了,还要向您学习。”
彭组长心情郁闷,咕咚咕咚喝到第五泡茶,万善心疼地拿出红茶,“在茶楼,您刚才喝了最少四十块钱,这一壶红茶要一百,您要记得我对你的好。”
“什么玩意儿?我刚才喝了四十块钱!喝金子呢?”
“这一壶才是金子,外面金子48到52一克,我放了四克茶叶,一百块,是不是金子?”
彭组长连连摆手,“喝不起,你自己个儿喝吧。”
“您来了我才舍得大出血,算您头上。”
“万善,你到底想要啥?”
万善继续泡茶,“都有什么?说出来我听听。”
“你不要得寸进尺,上级怎么考虑我上哪儿知道,由得你来选?”
“孙大圣去找东海龙王,还去藏宝库里挑挑呢,我抓了五个活间谍,外加一个张绿女,一等功不过分吧。”
“你都两个一等功了,再要一个也只是锦上添花。”
“三个连一起能消消乐。”
“什么玩意?乐什么?”
“我说,三个一等功能支撑我上局长。”
彭组长一想也对,万善是他提名加入调查部,如果万善坐上松省保卫局一把手的位置,也有他举荐之功。
这笔买卖……不是,这份提携的人情,回报率高。
万善在一旁循循善诱地劝说:“老彭,你今年五十八,明年退居二线,那时候我找你帮忙,你只能干瞪眼使不上劲。三处的谢昌礼,知道吧?”
“谁?”
“孔局长的二女婿,冀省公安厅的,我安排到三处当副处长,要不他只能去公安分局当正科副局。”
彭组长听出万善言外之意,退下来的老领导子女都安排到位,他老彭还没退,万善能给他更多便利。
身在俗世,吃喝拉撒,儿女成家,医疗上学,处处都需要人脉关系。
松省有万善照顾,衣食无忧不是一句空话。
双手交叉压在膝盖上,低声说:“大区我会尽量拦着空降,有消息会及时通知你,但我无法保证让你轻易接任局长。”
“您这意思……上面还有别的考虑,保卫局长一职没指定是我。”
“这谁能保证?考察期不是一天两天,只要你为人民服务,组织随时随地考察你。把你当局长接班人培养,还不够?”
“当然不够,皇帝生那么多亲儿子,不就是为了随时有替补的。万一上级被别的人别的事勾走了,我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我只能做到这些。”
“老彭,你不够意思,对我的事儿不上心。”
彭组长干掉一口热茶,烫得龇牙咧嘴,“我对你还不上心?”
“这么久,调查部的口风都没露过,咱这一系都有谁,你也没跟我说过,你要瞒到什么时候?等你退了,关系也用不上,白扯。”
沉思片刻,彭组长简单介绍调查部的架构,万善跟他同属于反谍局,都是大校级别。
“你不是少将?”
“废话,我要是少将,早去总部了。”
“咱俩都是大校,你总把我当下属使唤,有点没规矩。”
“怎么地?你要跟我清算?”
“欠我局长任命,我要当不上,我就给调查部写信举报你,滥用职权,对我个人进行报复陷害,属于隐瞒组织进行职务犯罪。”
彭组长一拍茶几,“你还要抓我?”
“哼哼,老彭,再跟我拍桌子瞪眼睛,看我弄不弄你?”
万善手指夹着烟,点了点彭组长,“邱副厅长怎么回事儿?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松省到底几个二级巡视员?”
“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保卫局局长我当定了,谁来我都顶回去,除非上级硬要指派,我也让他坐不稳一年。”
万善伸出两只手,抓住握成拳,“不答应,你带不走张绿女,我还要把那五个间谍打残废。”
彭组长倒吸一口凉气,“你真是胆大包天!”
“我拿命拼搏到今天,明年老韩退居二线,我就是一把手的不二人选。七十二拜都拜了,就差一哆嗦,谁敢阻我升迁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老彭,你记住,我捣乱的本事和我抓特务的本事一样厉害,你再不出力,想坐享其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好啦,我会帮你的,你现在本事大了,我使唤不动你。”
万善微微一笑,“有事儿您说话,该帮还是会帮的,我这人念旧。”
“你就是狗脸,说翻脸就翻脸,得了便宜就卖乖。”
“老同志,脑子糊涂就不要轻易给人下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