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行那不行,他到底要怎么样,也不说个准话。
她不自在的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接着江晚就发现,她挪走,吴老狗也跟着挪。
步步紧逼,身边的两只狗也围了过来。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呼吸间都是他身上的香味。
就在僵持的时候,无心忽然从门口挤了进来。也不是他现在就想回来,是蹲在外面腿蹲麻了,实在是待不住。
他进来之后,很自然的喊了句:“娘。”
空气瞬间冷凝了下来,冷汗从江晚后颈冒了出来。这就更糟糕了,当年她是借着私奔的理由逃走的,如今无心又喊她娘,很难不让人怀疑。
吴老狗呼吸急促,他一字一句道:“你和他还有孩子。”
这么大的孩子,起码也有七八岁。按照年龄推算,也就是说在江晚与吴老狗成亲的时候,她就与那个小白脸有了孩子。
江晚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冤,被无心坑惨了。
吴老狗嘴角拉平,他讽刺的笑了笑。俊俏的脸比刚刚还要白,犟种不肯低头,也不再愿意说话
正当他们都以为吴老狗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冷着脸转身就走了,什么也没做。
卷帘带着三寸钉和柱子也走了,出去的时候还很贴心的将门给合上。
门合上之后,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咚一声,吴老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那心口发疼,是硬生生给气晕了。
再看看院内的江晚,依旧是一脸迷茫,活像个无能的妻子。
她真的不懂啊。
空气安静,江晚与无心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无心摸了摸自己的头,“其实我也帮到你了。”
“你看,他直接被气走了。”
不仅是气走了,还气晕了。
在江晚那段短小的相处时间里,与她相伴,对于吴老狗来说是不一样的。即便是看不见脸,没有听过她的声音。
只是蜷缩在她脚边,听着她的呼吸声入睡就很安心。沉重的铁链和小小的四方天地,似乎他有了一个家。
即便这段关系是不正常的,可被忽然被圈养的小狗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她是特殊的存在,他想要听她的声音,想要看她的样子。当时根本没有想着要逃走,总是觉得迟早有一天能看见的。
他还没有开窍,意外就来了。
狗是最忠诚的伴侣,她为什么要抛弃小狗?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辗转了好几次,但吴老狗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执着,如果真要报复的话,他就不该是这个态度。
院内江晚看着里里外外崭新的家具,还没有被修缮好的屋顶,她叹了口气:“这要我怎么走?”
有点舍不得。
主要是舍不得这些名贵的家具,吴老狗出手是真的大方。
她沉思片刻,开口道:“你说咱把这些拉去卖了,能换多少大洋?”
无心认真的回答:“可能我们还没有走出去,就完蛋了。”
长沙可是九门的天下,得罪五爷,她能不能安全逃出去都不一定。不过无心并不担心会有事,毕竟吴老狗那个眼神,肯定是舍不得动她的。
无心叹了口气,这人真是难懂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江晚道:“娘啊,我饿了。”
长长的语调,懒洋洋的模样,江晚往他手心一翻,果然看到了放血的痕迹。
她问:“你找到岳绮罗了。”
无心点头,白嫩嫩的脸皱成一团,他说:“她说要把我剁成肉馅,包成饺子,看看我会不会分裂成三四个。”
这很岳绮罗。
无心与岳绮罗那叫个相看两厌,互相恶心。起初小姑娘是在作恶,后面缠着江晚的时候乖顺的不行,基本没有害过人了。
可她要将江晚带在身边,为了长长久久的陪伴,甚至动起了歪念头。为了救江晚,他们才彻底撕破脸皮,闹到这种地步。
江晚苦涩道:“她可真难杀。”
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就是个女鬼呢?
不对,溯源到源头,还不是个女的。
“那现在怎么办?”
无心扯了扯她的袖子,“先吃饭再说。”
为了蹲岳绮罗,饿了两天没吃饭,他觉得自己小脸都瘦了一圈。
无心毛茸茸的抱住江晚,狠狠地吸了口人,才觉得自己恢复了些许活力。他像是百岁老人一般,慈爱的望着江晚。
姑娘被他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噫了一声,有些恶寒,“别这么看我。”
江晚在厨房给无心下了一碗面,他就蹲在一边等着吃,然后说起这两天的情况,“她跑得很快。”
“魂魄附着在纸人身上很虚弱。”
“吴宅阳气旺,她靠近不了,如果在里面待着,会安全很多。”
吴宅不仅有很多人,还有狗。
江晚长呼一口气,她一脸严肃道:“是时候为自己搏一条出路了。”
她想起以前被岳绮罗关着的日子,狠狠的打了个冷颤,比起再次被缠上,她宁愿被吴老狗报复。
姑娘在这边思索着怎么混进吴宅的时候,吴老狗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青年的唇瓣泛白干裂,垂着眉眼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小柱趴在床边,默默的守着没有离开一步。
他躺在榻上,背后靠着软枕,眼睛盯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郎中来看过了,是说是急火攻心要好好静养,别的没什么问题。
“五爷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女人太过分了,我们把她抓来。”
“呸,别干多余的事情。。”
卷帘是跟着吴老狗白手起家的,他很了解吴老狗。旁人不知道,他心底是门清的。
吴老狗根本不想报复江晚,然而他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旁人也没有办法帮他了。
镇元挠挠头,“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五爷这么颓废。”
此时此刻的吴老狗在想什么呢,他在想这个孩子。
她带着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妹妹,还带着孩子。那个小白脸呢,是死了吗?
要是死了,那孩子岂不是没了爹。
可那是别人的孩子,他可不能当这接盘的,说出去多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