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这游戏凉了,人也散了。
他结婚那会儿,另一个兄弟专程从外省飞来当伴郎。
李震西出差,发了红包,说“等忙完一定登门”,结果一等,孩子都生了,人还没露脸。
今儿他随手一发娃的照片,这货秒拨电话——铁定有事。
苗侃没好气:“羡慕个锤子!有屁快放,我正陪老婆孩子散步呢,没空跟你这老宅男唠嗑。”
朱雪蓉听见这话,脸“腾”地更红了,手一紧,差点被自家鞋带绊个趔趄。
太……太直白了吧!
可心里头,却像被春风拂过,甜得发酥。
她偷偷看他一眼,心想:这人啊,嘴上糙,心里倒全是我和孩子。
还没等她回味过来,电话那头突然——
“嘤嘤嘤……苗侃你太狠了,你居然这样伤人家的心,呜呜呜……以后不理你了,再也不理了!”
——一个糙汉子,嗓音像刚喝了三斤蜂蜜+掺了八两少女心,哭得跟电视剧里被甩的女主一样。
朱雪蓉整个人定在原地,瞳孔地震。
脑袋僵得跟生了锈的门轴,一寸一寸,缓缓转过去,直勾勾盯住苗侃。
眼神里写满了:你……你是不是背着我有情况?!
苗侃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唰”地爬满后背。
这声音,像一万只蚂蚁在脑壳里开蹦迪。
卧槽!
他猛一扭头,媳妇那表情——不是吃醋,是怀疑人生。
他瞬间懂了。
这死宅,是真不知道朱雪蓉在旁边!
“李震西你是不是有病啊!”苗侃一嗓子吼出去,“我老婆抱着娃在你面前,你装什么女鬼!你是想让她觉得我是个变态吗?!你解释清楚!今天不说清楚,我明天就登门拿你那游戏机当马桶搋子!”
电话那头“啪”一声,听着像他一巴掌拍自己脑门。
“哎哟我草!我忘了嫂子在!对不起对不起!”李震西声音瞬间正常了,还带着点慌乱,“我我我……我刚才打游戏输急了,惯性发疯……真不是故意的!我错了真错了!”
苗侃喘着粗气,瞪着电话,心里翻江倒海。
这哥们儿,真该送去人类观察研究所。
“嫂子你别当真啊,我刚就是嘴欠,随口一说逗个乐子!你放心,我和苗侃清清白白,真没那档子事儿,咱队里小陈都能给我作证!你千万别多想,真不能误会他啊!”
李震西在电话那头搓着手,声音有点发虚,像是生怕被丈母娘逮住。
朱雪蓉心里那块压了好久的石头,“哐当”一下落地了。
她不是没猜过。
结婚后那几天,苗侃半夜偷溜去浴室,还总锁门,她脑子里差点演了八集宫斗剧——会不会有啥奇怪癖好?自己是不是嫁了个“特殊人才”?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连洗碗的时候手都抖。
可现在一听这话,她直接拍大腿:我靠,我怎么瞎了眼,往这上面想?
可刚那通电话,真把她吓懵了。
心口一紧,脑子一空,连苗侃是谁都差点忘了。
好在她信他。
信到连怀疑都只敢偷偷摸摸,不敢亮出来。
这下心里一松,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
她偏过头,拿眼尾扫了苗侃一眼,嘴角一翘,故意对着手机说:“哎哟,你们这帮大老粗,整天就会胡说八道。
我哪会信那些呀?我老公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
“那就好……对了!我今儿下午就回江海了,晚上必须请你俩吃饭!这么久没见,我连你娃都还没正经瞧过一面,上回你结婚我人在国外,连红包都塞得心虚……”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愧意。
苗侃结婚那天,李震西没来。
不是不想来,是走不开。
公司项目砸了锅,他连婚戒都没买对型号。
钱多塞了两倍,人还是没出现。
这事他憋了快两年。
苗侃是他高中那会儿唯一能一起撸串、骂校长、赌明天能中彩票的兄弟。
如今连婚礼都缺席,这兄弟,算白交了?
后来忙得像陀螺,一年回来不到三次。
这回好不容易调了假,第一念头就是:得请他们吃顿好的,顺便抱抱俩小崽子。
苗侃却撇嘴:“你还有脸提?兄弟结婚你不露面?你那点情分是纸糊的吧?”
“大哥!真不是我不去啊,那段时间天天通宵改ppt,我人都快成标本了!好不容易这个月才喘上气,我立马就给你打电话,想叫小赵一起——”
“不用打了,那小子早跑澳洲了,你拨号他都回不来。”
“什么?!半个月前他还发朋友圈晒烧烤呢!怎么就突然移民了?这龟孙子——”
电话那头“啪”一声,像是拍桌子。
苗侃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学得比他媳妇还到位。
朱雪蓉瞅见了,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你翻什么白眼?嫌我管得多?”
苗侃咧嘴一笑,没吭声,低头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嘴里还念叨:“人家是出差,又不是跑路,朋友圈里还发了机场照片,你不看能怪我?”
“哎哟,我以为他真去那边开民宿了呢。”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饭就别请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苗侃心头一紧,莫名有点难受。
可那感觉像雨滴落湖面,一晃就没了。
“不是吧老苗?请你吃个饭,你还不乐意了?哦——懂了!嫂子管得严,你怕挨训是吧?”
这话听着轻飘飘的,但朱雪蓉耳朵一竖,立马偷笑。
苗侃一瞪眼,她立马转头,假装在看天花板,一脸无辜。
苗侃也不恼,直接对着电话开骂:“滚你的!我是嫌你破费!你直接来我家,我下厨给你整一桌子!你去饭店算哪门子事儿?咱家厨子还兼职你前老板呢!”
“哎呀我天!我怎么忘了你就是苗记的老板啊?!我脑子被门夹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拍脑门的“啪啪”声,笑得比哭还尴尬。
李震西这人,一回来就奔苗记。
哪怕只待半日,也得在饭点挤进去吃一筷子。
那家店,他馋得像狗见了肉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