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看着她埋头狂吃的模样,笑得肩膀直抖。
她抬头瞪他:“笑什么笑!”
“你吃得太香了。”他老实答。
“……”她低头,脸更红了。
可手里的勺子,没停。
一口,又一口。
饭盆,空了一半。
朱雪蓉把搪瓷盆往桌上一放,顺手抄起勺子。
按她一贯的脾气,只要是带汤的饭菜,那必须得浇在饭上,拌得匀匀的才叫吃。
可今天不一样——苗侃早就在她饭碗里淋了一圈油亮亮的汤汁,省得她再动手。
她干脆懒得管饭,直接舀了一大块南乳猪手,哐当一声扣进碗里。
那猪手还带着一截小骨头,她牙一咬,肉和骨“啪”地就分了家,骨头随手一吐,舌尖上满是软糯的肉香。
这玩意儿是关火前焖了足足半小时的,皮儿烂得像豆腐,一抿就化,汤汁浓得能拉丝,甜中带咸,香得人魂儿都要飘了。
第一口下去,朱雪蓉眼睛直接瞪圆了。
“好吃就多吃点,补补力气。”
苗侃乐呵呵地看她吃得香,自己也笑得像偷了蜂蜜的熊。
这话他是真这么想的——看着小姑娘吃得香,心里头像塞了暖烘烘的棉被,又踏实又满足。
可“补力气”仨字儿一入耳,朱雪蓉脑门儿“嗡”一下,立马脑补了一堆歪心思。
她狠狠剜了苗侃一眼,气得牙痒痒。
想骂他一句“没正形”,可这猪手实在太香了,嘴根本舍不得停。
算了,先放你一马,待会儿再算账。
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一顿饭下来,勺子都没歇过。
好在两人一块儿住得久,苗侃做饭一向量大管饱,从来不抠门儿。
可今天……他翻车了。
盆里饭见底了,猪手也快光了,可朱雪蓉的肚子还在咕噜噜抗议。
她又伸手去捞盆底最后几块肉,勺子还勾着两滴浓汤,眼巴巴地瞄着。
苗侃抬眼一瞧,皱了皱眉:“还没饱?”
“嗯……”她小嘴一瘪,眼眶都快泛红了,跟只被遗弃的小奶狗似的。
其实她想克制——吃多了,他不就少吃了吗?可饿得腿都发软,不吃下一碗,她真怕自己倒下。
苗侃叹了口气,站起来:“行,我给你下面。”
“啊!别!”朱雪蓉脸一下子爆红,手死死捂住嘴巴。
这混蛋!这种时候还想这个?!
那种事……怎么能在这儿!现在?!
她心里早把苗侃骂了八百遍,恨不得拎着他耳朵喊:“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事!”
可下一秒,苗侃的声音又飘过来:“嗯?为什么啊?”
她一愣,感觉那声音越来越远。
这才敢放下手,悄悄抬眼——
只见苗侃从柜子最里头,掏出一包细如发丝的龙须面,又拿了个鸡蛋,动作利落得很。
“我煮碗清汤面,加个荷包蛋,配猪手正好。
你不吃?”
他神色坦荡,连眼神都清清亮亮,一点邪念都没有。
朱雪蓉瞬间石化。
……完了,误会大了。
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闹市,羞得脚趾头都想抠出三室一厅。
喉咙发干,脸烫得能煎蛋,她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吃!吃!你煮!快点煮!”
“那猪手先别动了,面一好就开吃。”
“好……我等。”她乖乖点头,连坐姿都端正了,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拿出手机拼命刷,就怕自己再想歪。
时间过得太慢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不过,苗侃动作确实快。
桌上本就有菜,他连配菜都省了,只煎了个蛋,顺手撒了点葱花。
面端上来时,白得像初雪,蛋黄嫩得颤巍巍,浮在清汤上,香得人鼻子直抽。
苗侃擦着手,冲她笑:“久等了,吃吧。”
朱雪蓉立马跳起来,踮脚“吧唧”一口亲他脸上,抢过筷子就坐回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夹了两块猪手,裹着溏心蛋,一起塞进嘴里。
猪手一抿就脱骨,皮软得像云,油香混着南乳的甜酱味,在嘴里炸开。
荷包蛋外皮微焦,内里滑得像融化的奶油。
再吸一口汤面,清润得像山涧水,冲淡了满口的油腻。
“吸溜——吸溜——”
她吃得头顶都要冒热气,嘴里还咕哝着:“好吃……太好吃了……”
苗侃笑着坐下,也端起碗。
两人埋头吃,连说话都省了,只剩面条滑过喉咙的滋溜声。
吃得盆底朝天,连汤都喝了两口。
朱雪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往椅背上一瘫,想往苗侃身上靠。
一抬头——人还在对面!
她嘴一瘪,蹭地站起来,扭到他身边,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他肩上一贴。
软乎乎,暖融融。
苗侃本来要收拾碗筷,看她这副赖皮样,手一松,干脆也不动了,由她靠着。
过了会儿,她忽然直起腰,歪头盯着他,眼里亮得像藏了星星。
“小侃子……你仔细看看,我今儿……是不是哪儿不一样了?”
她仰着脸,皮肤白里透红,像刚摘的水蜜桃,凤眼含波,唇边还沾着一滴油光。
他转头,看见这张脸——熟悉的五官,可神态、气色,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苍白清瘦的劲儿,整个人像被阳光晒透了的玉,透着暖,透着润,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活气。
他心跳慢了半拍。
别开眼,故作平淡:“没有啊,跟你平时一样。”
她正想追问,他忽然又转回来。
伸手,直接捏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
动作干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脸“唰”地红透,慌忙扭开视线,睫毛抖得像受惊的蝶。
“嗯……”他眯眼打量了两秒,轻声说,“好像……真有点不一样了。”
“我就说嘛,到底咋了?”朱雪蓉重新盯住苗侃,眼巴巴等着答案。
“你黑眼圈重了点……”
“啊?真的啊?真的吗?!”小姑娘立马瘪嘴,眼泪汪汪:“呜呜呜,都是你害的!昨晚折腾到那么晚,我都没睡好!”
她一边哭,一边拿小拳头锤他胸口,那力道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不疼。
苗侃乐了,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