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锅,光闻着,就知道——不是街边货,是顶顶正经的厨子手艺。
喉咙一紧,馋虫全醒了。
苗侃看他们那馋相,乐得不行,随手抄起俩塑料小杯,推过去:“来来来,别光瞅,想吃啥,自个儿拿!”
这话一出,几人猛地回神。
“等等……大中午的吃这玩意儿?撑得住吗?”
有人嘀咕。
“晚上再来一波呗?先垫垫。”
像当年第一次来摊子时那样,几人排队,一人一句:“来个鱼丸。”“再给我两块萝卜。”“那个黑乎乎的是啥?能吃吗?”
一个个嘴上说得轻巧,其实拿的都不多——就两三串,意思意思。
晚上,再来吃个大的。
他们合计着,凑个钱,整整齐齐坐一桌,热汤冒泡,酒瓶一开,才算过瘾。
结果?八个人,只端了两杯。
菜还没上,就先干掉一半。
王小虎手一伸,抽了串包心贡丸,咔哧一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去……这玩意儿是人能做出来的?”
皮薄、肉弹、汤汁爆开,甜里带点酱香,咬一口差点连舌头都吞下去。
其他人哪还按捺得住?
两杯关东煮,瞬间成了战场。
筷子夹,手抢,有人连签子都顾不上,直接用手指捏着往嘴里塞。
吃相那叫一个难看——油嘴抹得跟画了花似的,汤水溅了满桌,还边嚼边喊:“再来一串!这豆腐泡绝了!”
进店的新客人,看见这架势,懵了:“他们……在吃啥?火锅?宵夜?”
问服务员,一听——哦,关东煮。
瞬间,全坐不住了。
“老板,我要那个白萝卜!还有那个黄色的!”
“鱼丸能拿五个吗?我认得三个,剩俩我不认识,但看着就香!”
“这味道……比我老家奶奶熬的还地道!”
一时间,厨房门口排起了长队。
苗侃和朱雪蓉忙得脚不沾地,这边装一串,那边递一碗,耳朵里全是“谢谢老板”“太好吃了”“这汤绝了”“明天还来”……
两人手忙脚乱,心里却像灌了蜜。
平时来吃饭的,都是赶时间,拿了就走。
今天这群人,挑完了还不走,蹲在柜前跟他们唠家常,问“这鱼丸是手打的?”“牛筋咋炖这么软?”——活脱脱像回了老家。
要不是后面人催得急,怕是能在这儿住下。
新来的客人一看,前头人挤得跟赶集似的,还纳闷:“今天咋没人坐堂食?”
问了才晓得——哦,自己去拿菜。
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立马丢下椅子,排队去了。
没人再坐,全在柜前挑得欢快。
一人一串,几人一盆,热汤冒着白气,香气在店里打转,连墙角的空调都快压不住味儿了。
生意,彻底炸了。
可白天这点人潮,跟晚上比,那就是小河汇入大海。
五点,天色灰蒙蒙。
江海市刮着北风,云层厚得像被子,太阳早被压得不见影。
刚练完车回来的两人,肚子早填满了。
可朱雪蓉刚进厨房,又忍不住伸手,偷偷捻了两颗鱼丸,红着脸,一口一个。
苗侃在旁边看,笑得直拍腿:“还馋呢?”
她瞪他一眼,却没松手。
营业时间,正式开场。
风在门外呼呼吹。
街边行人缩着脖子,鼻子通红。
而苗记店门口——人潮,正一拨拨涌进来。
厨房里那对小夫妻盯着眼前热气腾腾的九宫格,暖意直接从鼻子窜到心里,连手都不想缩回去。
没过几分钟,一拨拨人像赶集似的涌进门,眼睛一瞪,直扑那排小窗。
全都是冲着九宫格来的。
中午来过那几个苏城武的舍友,这会儿又杀回来了。
上午只是随便尝了一口,现在?那必须吃得过瘾!
他们一排队,气氛立马炸了。
一个杯子根本装不下,一人领了个青花瓷盆,汤汁都快溢出来,堆得跟小山一样。
服务员帮着端稳,轻轻搁桌上——开整!
瓷盆里花样多得眼花缭乱。
苏城武先啃了一串金灿灿的鱼蛋,舔了舔嘴角,立马抄起竹签,挑下一个。
第一口,必须是关东煮界的扛把子——白萝卜。
冬天嘛,谁不爱一口甜糯糯的萝卜?
他捏着那块萝卜,左看右瞧。
皮儿润,肉儿胖,通体透亮,像刚从雪里挖出来的玉疙瘩。
“我不客气了。”他嘴上说着,直接把萝卜塞进嘴里。
苗侃这人手真绝,萝卜外头的筋络全给去干净了,一口咬下去——
“噗——”
清甜的汁水炸开,像春天的溪水冲进喉咙,苏城武整个人一激灵,筷子差点没捏稳。
第二次吃了,可这滋味,还是让他脑门嗡嗡的。
这哪是街头小吃?这分明是神仙下凡煮的!
其他人也一样,根本没人说话,全都埋头干饭。
吃相?哪还顾得上什么吃相!
围坐一桌,筷子飞舞,嘴吧吧响,油星子都溅到衬衫上,谁还在乎?
旁边其他客人,全是一副饿了三天的模样——扒得比谁都猛。
倒是几个新来的,看得目瞪口呆。
俩三十出头的大叔,从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想看出这家店有啥魔力。
可一看满屋子人狼吞虎咽的样子——
好家伙,跟八辈子没吃饭似的!
他们俩直接杵在原地,脑子里刷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到底吃的是啥?能让人这么上头?”
这俩,一个叫王向阳,一个叫严义。
往前头,还站着个国字脸、眉目端正的大叔,姓丁浩,苗记的铁粉。
他第一次路过星湖公园,闻着香味走不动道,吃了一次,魂就丢了。
他还偷偷怀疑:这饭是不是下了药?怎么吃了就停不下来?
后来他打包带回家,拿去检测——纯天然,零添加,比超市有机菜还干净。
从此,他隔三差五就来,成了这儿的常驻VIp。
这三人,都是警察。
可再大的官儿,也是人,也得吃饭。
今天丁浩刚下班,顺手拉上俩同事来吃顿饭,就图个热乎劲儿,别的没别的。
后头俩人现在就跟刚进城的村姑一样,瞅着满屋人抢食,鼻子还被香气勾得直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