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天刚蒙蒙亮。
爱心岛浸在薄薄的晨雾里,海浪拍着岸,声音轻得像呢喃。
岛上各处都挂起了红绸,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红影。
甜香从后厨飘出来,混着海风的咸气,漫了半座岛。
侍者推着餐车沿路走着,脚步放得很轻,怕扰了清晨的静。
各个别墅的灯陆续亮起来,宾客们陆续起身洗漱。
今天是正日子,所有人都记着。
临海别墅的二楼妆造间。
一菲端坐在酸枝木梳妆台前,身上披了件米白色真丝睡袍。
糖糖、舒畅、张靓影、娜娜四个伴娘围在旁边。
几人手里都攥着首饰盒、发簪,眼睛亮晶晶的。
cindy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婚服,站在侧边墙角。
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碰坏了上面的绣纹。
安歌儿窝在万茜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睡醒。
小家伙手里攥着个拨浪鼓,晃一下就咚咚响两声。
万茜托着他的小屁股,怕他滑下去,动作放得很轻。
化妆师是业内顶尖的老师傅,手里拿着眉笔。
她手腕稳得很,顺着眉形一点点描,不慌不忙。
一菲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抬手碰了碰脸颊,皮肤有点发烫。
等了这么久,这一天终于来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心脏咚咚跳着,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甚至有点坐不住,总想往窗外瞟。
也不知道那个坏东西,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
糖糖打开最里面的首饰盒,绒布衬着点翠头面。
翠色鲜亮,嵌着圆润的东珠,光下晃得人眼晕。
“听说啊,这可是叶森特意找苏府的老匠人做的,耗了小半年。”
糖糖拿起凤冠比了比,语气里满是惊叹。
“我上次去看的时候,绣娘们还在赶婚服呢。他隔三差五就去盯进度,比拍电影还上心。”
一菲抿了抿嘴,吐槽道:“你们都知道,但你们都瞒着我。”
韩佳女笑了笑:“要给你个惊喜嘛,叶森那人你知道的。”
一菲点点头。
那个坏东西,嘴上没个正形,背地里倒做了不少事。
平时总耍贫嘴,关键时候倒是靠谱。
舒畅拿起旁边的霞帔抖开,大红的料子垂下来。
上面绣的凤凰缠枝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针孔。
金线混着孔雀线,在光下泛着细碎的彩光。
舒畅捏着绣边看了看,忍不住赞叹。
“你看这绣工,现在没几个绣娘能做出来了。”
“叶森是真舍得,这一身穿出去,得惊掉多少人下巴。”
一菲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却压不住笑意。
“就你话多,快帮忙搭把手。”
几人笑着应了声,小心翼翼拿过婚服。
穿婚服是个细活儿,里里外外好几层。
几人围着一菲,轻手轻脚帮她套衣服。
系腰带的时候,糖糖特意放了枚铜钱在里面,讨个好彩头。
安歌儿这会儿彻底醒了,小身子扭了扭。
万茜抱着他走过去,小家伙扒着梳妆台沿。
“麻麻。”他奶声奶气喊了一声,伸手去摸婚服的绣线。
一菲偏过头,冲他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
“乖,再等会儿,妈妈就好了。”
小家伙似懂非懂点头,乖乖靠在边上,也不闹。
他盯着一菲头上的发簪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万茜笑着捏了捏他的小手:“妈妈今天好看吗?”
安歌儿用力点头,小嘴里蹦出一个字:“漂。”
一屋子人都被他逗笑了,气氛轻松了不少。
一菲也跟着笑,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海边的白沙滩上,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叶森穿着大红色暗纹马褂,盘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来回踱着步,脚下的沙子被踩出一串脚印。
东东牵着他的手,小短腿倒腾着跟着走。
小家伙也不嫌累,走几步就抬头看一眼爸爸。
房天齐站在不远处的椰树下,手里攥着对讲机。
他时不时抬眼瞟一下自家老板,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带点无奈。
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坐不住。
平时拍电影多紧急的场面,他都稳得很。
今天倒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来回晃悠。
叶森走了两圈,停下来往别墅方向望。
望了半天也没见人影,他挠了挠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仙仙妆画好了没,穿婚服好不好看。
肯定好看,他老婆怎么样都好看。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立马绷住脸,清了清嗓子。
旁边路过的侍者憋着笑,赶紧低下头走过去。
叶森没注意到,他蹲下来,跟东东对视。
“东东,你说妈妈今天会不会特别好看?”
东东歪了歪头,脆生生回道:“亮!”
叶森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老婆。”
他嘚瑟得不行,刚说完又往别墅方向瞟。
怎么还不来啊,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指针走得慢得像蜗牛。
房天齐在旁边开口:“叶总,还有半小时才到十点。”
叶森啧了一声,站起身又开始踱步。
半小时,这也太难熬了。
他心里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
不行不行,得稳着点,今天是大日子,不能失态。
他深吸一口气,背着手站好,强行装出镇定的样子。
可没撑过半分钟,又忍不住往那边瞟。
东东扯了扯他的手,指着水边:“浪。”
叶森顺着看过去,海浪一下下拍着岸,溅起白色的水花。
他没心思看,蹲下来哄女儿。
“等接了妈妈,咱们再去玩好不好?”
东东点点头,乖乖靠在他腿边。
父女俩一个站着一个靠着,都往远处别墅方向望去。
房天齐看着这画面,无奈的笑了笑。
岛中央的宫廷大厅里,红木桌椅擦得锃亮。
桌上摆着瓜果点心,还有刚泡好的热茶,冒着白汽。
陈菊和安邵康坐在主位侧边,手里端着茶杯。
刘母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素色帕子,眼睛红红的。
姥姥、表姐、小姨、舅舅几人都在坐,至于安邵康另外的儿女……
他们来是来了,但没什么戏份。
巩利坐在刘母旁边,时不时拍一拍她的手背。
窗外的红绸映进来,落在地上,晃出一片暖红。
安邵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开口。
“叶森这孩子,有心了,这场婚礼办得体面。”
“我当初第一次见他,就觉着这小伙子靠谱。做事稳当,对茜茜也上心,是个值得托付的。”
陈菊笑了笑,谦虚道:“是茜茜好,懂事又顾家。能娶到她,是叶森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姥姥也附和的点点头:“俩孩子一路走来不容易,往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安邵康嗯了一声,视线看向门外,眼里带着欣慰。
他想起叶森当初第一次在法国见面的时候,这孩子在外面雷厉风行,一碰见自家女人就成了老婆奴。
他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考虑,就怕委屈了茜茜,那份心意装不出来的。
主位上,刘母今天难得没说话,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今天就要正式嫁人了。
虽说早就领了证,孩子都三岁了。
可真到办婚礼这天,心里还是堵得慌。
就像心里空了一块,酸酸胀胀的。
巩利递了杯温水过去,柔声道:“刘姐,大喜的日子,别哭坏了身子。您看叶森对茜茜多上心,事事都想着她。”
“以后肯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您就放心吧。”
刘母吸了吸鼻子,接过水杯,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
她声音有点哑,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
陈菊也跟着劝:“是啊,刘姐,咱们处这么几年了,阿森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
“俩孩子都孝顺,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刘母轻轻嗯了一声,情绪稍稍稳了些。
她嘴上总吐槽叶森咋咋呼呼,没个正形。
可心里也清楚,这孩子对茜茜是真心实意的。
平时家里大事小事,都顺着茜茜的心意来。
茜茜耍点小脾气,他也耐着性子哄,从不红脸。
有他在,茜茜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聊着家常。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光线透过雕花窗格,落了一地碎影。
快到十点,妆造终于收尾。
凤冠稳稳戴在头上,珠翠垂在额前,一晃就叮咚响。
大红的霞帔披在肩上,绣纹顺着衣摆垂下来。
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铺了满满一圈,像绽开的花。
一菲扶着梳妆台沿慢慢站起来,动作放得很轻。
周围几人都看呆了,半天没出声。
糖糖咽了口唾沫,凑到她身边。
“我的天,也太好看了吧。”
“等会儿叶森看见,不得直接看傻了。”
一菲抿嘴笑了笑,脸颊有点发烫。
她抬手抚了抚衣摆上的绣纹,眼中的期待愈发凝实。
这一身,承载了太多期待。
万茜抱着安歌儿走过来,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盯着一菲看了好半天,小嘴巴张着。
“麻麻,漂。”他奶声奶气说着,拍起了小手。
一菲弯下腰,凑近他蹭了蹭小脸。
“乖,等会儿跟妈妈一起坐车好不好?”
安歌儿用力点头,伸手搂住她的脖子。
cindy拎着裙摆边角,轻声提醒:“一菲姐,时间差不多了。”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咱们该下楼了。”
一菲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点了点头。
走吧,去见我的坏东西。
糖糖和舒畅一左一右扶着她,慢慢往门外走。
裙摆拖在地上,扫过台阶,没发出半点声响。
走到楼下门口,粉色的吉普已经停在那儿了。
车身系着大朵的红绸花,车门边还挂着喜字。
司机站在车边,见人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伴娘扶着一菲慢慢坐进去,裙摆仔细收好在车里。
安歌儿被放在她腿上,小家伙乖乖坐着,也不乱动。
粉吉普向外驶去,不过十分钟就到了沙滩。
此时上午阳光正好。
一菲往旁边看去,蓝色的吉普就停在不远处。
车窗半降着,能看见叶森望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一菲嘴角弯了弯,冲他轻轻眨了眨眼。
蓝色吉普里,叶森也扒着车窗往这边看。
看见一菲的瞬间,他脑子嗡的一下,空白了几秒。
真好看,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一万倍。
他嘿嘿笑出了声,傻气都快漫出来了。
东东趴在窗边,也挥着小手喊:“麻麻!”
小家伙声音脆生生的,隔着车窗都能传过去点。
叶森回过神,赶紧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
不能让仙仙看见自己这副傻样子,得稳重点。
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快咧到耳根了。
房天齐站在车边,看了眼时间,开口提醒。
“叶总,吉时到了,该发车了。”
叶森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发车。”
房天齐拿出对讲机:“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发车!”
话音落,粉吉普和蓝吉普身后,一百辆吉普的引擎齐齐发动。
轰鸣声连成一片,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环岛路边,三百位明星穿着枣红色中式大褂,依次上车。
一千名水晶员工穿了统一的暗红短褂,在红毯上站成两列。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闹哄哄的,跟过年赶集似的。
不少明星都掏出手机拍,嘴里啧啧称奇。
这阵仗,放眼整个娱乐圈,独一份。
也就叶森有这个面子,能凑齐这么多人。
车队缓缓开动,一粉一蓝两辆领头车并着肩。
长长的车队跟在后面,沿着环岛路慢慢往前绕。
红绸被风卷着往后飘,连成一条流动的红带。
路边的工作人员挥着小旗子,欢呼声一阵盖过一阵。
蓝色吉普里,叶森半个身子都快贴到车窗上了。
他时不时冲粉色吉普比个鬼脸,惹得里面的人直笑。
“麻麻,略略略!”东东趴在窗边,也跟着挥小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一菲坐在车里,看着旁边车里耍宝的人。
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
可心里却甜丝丝的,像揣了块融化的糖。
安歌儿坐在她怀里,扒着窗往外看。
小嘴里不停念叨:
“车车。”
“红。”
“姐姐。”
一菲伸手揽紧了点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
环岛路的风景慢慢往后退,海风从车窗缝钻进来。
带着咸湿的海气,还有淡淡的花香。
车队中段的一辆车里,杨密靠在椅背上。
她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车队,轻轻叹了口气。
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羡慕,还有点说不清的酸涩。
这样的婚礼,哪个女孩子不盼着呢。
排场大是其次,重要的是那份明目张胆的偏爱。
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本是同样的85花,为何二人的人生轨迹如此不同……
旁边的袁姗姗笑了笑,碰了碰她的胳膊。
“怎么,看入迷了?”
杨密撇撇嘴,没否认:“换你你不羡慕啊?”
“全娱乐圈能有这阵仗的,也就叶森了。”
“也就他,能把刘一菲宠成这个样子。”
袁姗姗笑着点头,没反驳。
确实,这样的婚礼,没人不心动。
另一辆车里,大宝贝靠在黄小明肩头。
她晃了晃对方的胳膊,语气软软的。
“晓明哥,你看人家的婚礼,好浪漫啊。”
“一百辆吉普环岛,全岛都是红绸,太有心意了。”
她带着点撒娇的劲儿,往对方怀里蹭了蹭。
“以后咱们结婚,也要这么大的排场好不好?”
黄小明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
“好,都听你的。”
“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不比这个差。”
大宝贝弯起眼睛,满意地靠回他怀里。
她继续看窗外的风景,眼里满是期待,期待中,又还带着点怀疑……
再往后的车里,坐着老谋子、陈木生几位导演。
几人看着窗外的阵势,笑着摇头。
陈木生端着保温杯,开口道:“这小子,永远这么大阵仗。”
“办个婚礼跟拍大片似的,处处都讲究。”
老谋子笑了笑,语气带着欣赏:“年轻人嘛,有朝气。”
“对自己老婆上心,是好事。”
旁边的制片跟着点头:“可不是嘛。”
“现在圈内年轻一辈,也就他能撑得起场面。”
几人聊着天,话题绕着叶森和水晶之森转。
言语之间,全是认可和赞赏。
与他们中规中矩不同,水晶集团导演的几辆车里全然不是这模样。
“真烦!我还有《三十三世》要拍!”林玉芬的吐槽很接地气,任谁拍摄中被打断都很恼火。
一旁的林超贤倒是想法不同:“好不容易休息,你还不满意了?”
王然也附和道:“就是就是,林姐,你就是被叶导pUA久了,你瞅小迪,人家多努力一孩子,不也该休息时休息么?”
林玉芬想到《三生三世》主演小迪那个拼命三娘,瘪了瘪嘴没说话。
另一边,小迪车里。
“说起来,糖糖姐和舒畅姐她们,今天之后就是东东和安歌儿的干妈了吧?”
小迪看着外面的红绸,声音里带着些羡慕。
灵灵吐了吐小舌头回道:“咱们年纪不够呀,而且安歌儿那小家伙,一口一个姐姐。”
“对对对。”楠楠也有话说:“东东和安歌儿喜欢叫我们姐姐,这怎么好做人干妈?”
小迪理了理身上的红色礼服,心道自己的幸福又在哪里呢?
曾几何时,自己迷茫时,是叶哥和茜茜姐鼓励自己,让她找到了自己的路。
她到现在都还崇拜着二人。
但等到他们结婚时,自己心里反而不平。
就好像,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好忐忑啊!
小迪望向爱心岛延绵的沙滩,心道我的未来在哪里呢?
另一边,最末尾的几辆车里,坐着小李子、皮特几个外国艺人。
几人看着窗外的队伍,眼里满是新奇。
小李子扒着车窗,嘴里啧啧称奇。
“华国的婚礼,这么热闹的吗?”
“一百辆车,还有这么多人,太夸张了。”
皮特靠在椅背上,笑着开口:“叶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他办婚礼,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安妮坐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
“他对刘很用心,这场婚礼准备了很久。”
几人聊着天,时不时掏出手机拍窗外的景象。
车队沿着环岛路慢慢转着,绕了整一圈。
红绸飘着,笑声漫着,整座岛都浸在喜气里。
连掠过海面的海鸟,都像是沾了喜气,飞得格外轻快。
上午十一点整,车队拐进主路入口。
八百米长的红毯从路口一直铺到宫廷大门。
红得鲜亮,像铺开的一匹锦缎。
红毯两边站满了水晶集团的核心员工,密密麻麻两排。
所有人手里都攥着礼花筒,腰杆挺得笔直。
看见领头的粉蓝吉普开过来,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车队速度慢慢降下来,车轮碾着红毯边缘,缓缓往前。
“砰——砰——砰——”
礼花筒齐齐拉开,彩片和金箔漫天飞洒。
红的、金的、银的,落得满身满车都是。
“恭喜叶总!恭喜神仙姐姐!”
“祝老板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祝水晶集团越来越好!票房大卖!”
“茜茜姐,祝你幸福!”
“耶狗——我不怪你了!”
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发颤,一浪高过一浪。
各个部门的员工喊着不同的祝福,声音洪亮。
叶森坐直了身子,冲两边的员工挥了挥手。
他脸上带着笑,心里满是骄傲。
这些都是跟着他打拼的人,今天一起来见证他的喜事。
东东也学着他的样子挥小手,嘴里跟着喊:“乐!乐!”
小家伙声音脆生生的,惹得两边员工都笑了。
粉色吉普里,一菲看着窗外漫天的彩片。
看着两边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眼眶有点发热。
她抬手按了按眼角,没让眼泪掉下来。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安歌儿仰着小脸看漫天的彩片,拍着小手笑。
“花!花!”他奶声奶气喊着,小身子直往前挣。
一菲伸手揽住他,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车队走得很慢,八百米的路走了快十分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上,郑重又欢喜。
终于,两辆车稳稳停在宫廷大门前。
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两边挂着大红灯笼。
灯笼垂着金色的流苏,风一吹就轻轻晃。
舞狮队分列两侧,锣鼓敲得咚咚响。
红黄两头狮子踩着鼓点舞动,狮头晃来晃去,威风得很,又透着点喜气。
叶森先推开车门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他快步走到粉色吉普边,伸手拉开车门。
看见车里人的瞬间,他又看呆了。
门口的灯笼光落在一菲身上,凤冠珠翠闪着光。
大红的婚服艳得灼眼,衬得人肤白胜雪。
他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仙仙,你今天……真好看。”
他语气有点傻,跟平时油嘴滑舌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菲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伸手递给他。
“傻站着干嘛,扶我下去啊。”
叶森赶紧伸手接住,小心翼翼把人扶下来。
裙摆很长,拖在红毯上,像铺开的云霞。
糖糖和万茜分别抱下东东和安歌儿。
两个小家伙都穿了小小的红色礼服,像两个福娃娃。
东东一落地就往叶森身边跑,攥住他的衣角。
安歌儿伸着小手要一菲抱,嘴里喊着麻麻。
舞狮队踩着鼓点凑过来,狮头晃来晃去逗孩子。
东东一点不怕,伸手去摸狮头上的绒球。
安歌儿躲在一菲身后,偷偷探脑袋看。
俩娃一逗一笑,惹得周围人都跟着笑。
韩佳女站在门口台阶上,手里拿着流程单。
见人吉普的明星都进到里屋了,她这才上前一步开口。
“吉时到了,该进大厅了。”
叶森点点头,牵着一菲的手,慢慢往台阶上走。
俩娃被伴娘牵着,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小步子迈得稳稳的,像模像样。
跨过门槛火盆的瞬间,一菲心跳又快了几分。
宫廷大厅里,宾客都已经坐好了,满满当当几百桌。
看见新人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站起身。
掌声瞬间爆发出来,震得屋顶都嗡嗡响。
三百位明星,两百位贵客,目光都聚在门口。
下一秒,手机纷纷举起来。
闪光灯亮成一片,跟夏夜的星光似的,闪个不停。
所有人都想拍下这一幕,留作纪念。
叶森牵着一菲的手,一步步往台中央走。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前,俩人走得很慢。
沿途的宾客纷纷道贺。
“叶总!新婚快乐。”
“神仙姐姐,新婚快乐!”
叶森笑着点头致意,一菲也微微颔首。
走到台中央站定,俩人转过身,面向台下。
台下乌泱泱全是人,却安安静静的,都等着仪式开始。
证婚人谢飞从侧边走上台,穿着灰色中山装。
他神色庄重,站在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叶森先生和刘一菲女士的新婚大喜之日。”
“我很荣幸,能担任他俩的证婚人。”
他话语不长,句句恳切。
说着俩人相识的过往,说着这些年的相互扶持。
道着对未来的期许,祝俩人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台下安安静静的,都认真听着。
叶森牵着一菲的手,掌心有点湿。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刚好一菲也看过来。
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笑意。
谢飞致辞完毕,合上稿子,高声宣布。
“吉时已到,行拜堂礼——”
话音落,旁边的锣鼓队顿了顿。
随即锣鼓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闹,更喜庆。
司仪站在侧边,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叶森和一菲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天地躬身下拜。
弯腰的瞬间,过往的画面一幕幕涌上来。
第一次见面,是在程龙电影的发布会后天。
叶森装作得了蛋蛋癌,没成想蛋蛋癌最后还生出俩可爱的娃。
第一次告白,是在她生日那天,东京电影节。
茜茜封后,叶森送给她一条‘臻爱星’项链。
第一次求婚,是在奥斯卡舞台。
那一夜,二人的浪漫闪耀整个奥斯卡。
那一夜,中国无数宅男心碎。
那一夜,整个世界见证了二人的爱情。
后来领证,是个普通的工作日。
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冲他笑。
拿到红本本的时候,他攥得紧紧的,生怕丢了。
那天他高兴得跟个傻子似的,逢人就说自己结婚了,后来回了重庆,一菲还给村里大黄炫耀自己的红本本。
再后来,东东和安歌儿出生。
他守在产房外,坐立难安,来回踱步。
孩子第一声哭出来的时候,他红了眼眶。
第一时间看的不是俩娃,是娃的妈,他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两年,家里天天热热闹闹的。
他在家总耍宝逗她笑,她嘴上嫌弃,眼里却带着笑意。
俩娃慢慢长大,咿咿呀呀喊粑粑麻麻。
半夜起来冲奶粉,俩人困得睁不开眼,还互相打趣。
日子平淡,却满是烟火气,满是甜。
一幕幕闪过去,快得像走马灯,却又清晰得很。
每一幕里,都有彼此的身影。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拉回思绪。
俩人转回身,对着台上的四位长辈躬身下拜。
陈菊坐在上面,笑着点头,眼眶也有点红。
她看着儿子成家立业,有儿有女,心里踏实了。
安邵康挺直了脊背,看着台下的女儿女婿。
满脸欣慰,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姥姥笑得更加慈祥,打第一眼她就看好叶森这孩子。
刘母攥着帕子,眼泪终于忍不住。
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手背上,温温的。
她赶紧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止都止不住。
“夫妻对拜——”
司仪的声音再次响起。
俩人相对而立,看着对方的眼睛,慢慢躬身。
额头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叶森冲她挤了挤眼睛。
一菲差点笑出声,赶紧绷住脸,心里却甜丝丝的,像化了的。
婚礼现场。桌上的女明星们,视线都黏在台上的婚服上。
眼里满是羡慕,还有惊叹。
“这婚服也太精致了吧,上面的凤凰跟活的似的。”
“你看那针脚,密密麻麻的,得绣多久啊。”
“还有那凤冠,是点翠的吧,现在可不好找这手艺了。”
“叶森也太舍得下本钱了,这一场婚礼得花多少钱啊。”
几人压低声音聊着,语气里全是赞叹。
不止是羡慕排场,更羡慕这份用心。
肯花时间花心思,把所有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另一桌的商业席上,熊小鸽端着茶杯。
他看向台上的婚服,侧头跟旁边的曹国维开口。
“这一身婚服,价值不低吧?”
曹国维点点头,视线落在霞帔的绣纹上。
“正宗的苏绣手绣,十几个绣娘做了大半年。”
“光这一件霞帔,再加上那套点翠头面,还有金丝云锦和钻石,少说是九位数之上。”
熊小鸽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叶森这小子,对老婆是真舍得。”
“人家夫妻俩感情好,这点钱算什么。”
“再说了,以他现在的身家,这点钱不算事儿。”
俩人说着,也跟着鼓起掌来。
全场的闪光灯就没停过。
三百明星,两百贵客,几乎人人都举着手机。
镜头对准台上的新人,定格下这热闹又郑重的时刻。
有人拍照发朋友圈,还有人拍了发微博。
虽然叶森不然直播,不让录像,不让拍小孩。
但拍一拍自己在婚礼现场的照片,还有一菲和叶森本尊,是可以的。
现场的画面很快传遍全网,引得网友阵阵惊叹。
很快,三拜完成。
台下宾客哄笑起来,有人吹起了口哨。
“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
喊声震得屋顶都快掀了,一浪高过一浪。
叶森直起身,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一菲瞪了他一眼,脸颊通红,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多人呢,也不害臊。
叶森嘿嘿笑了两声,没勉强,只是攥紧了她的手。
拜堂礼毕,侍者端着托盘上来。
红木托盘上放着四个白瓷茶杯,冒着袅袅白汽。
叶森和一菲接过茶杯,先走到陈菊面前。
俩人屈膝半跪,把茶杯递到陈菊面前。
“妈,喝茶。”
陈菊笑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她从袖袋里摸出两个红包,递到俩人手里。
红包沉甸甸的,装着长辈的心意。
“好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和和美美。”
叶森接过红包,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妈。”
一菲也跟着道谢,声音软软的。
接着走到安邵康和刘母面前。
俩人递上茶杯,齐声开口:“爸,妈,喝茶。”
安邵康先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看着俩人,语气郑重,带着点叮嘱。
“以后好好照顾茜茜,别让她受委屈。俩人有商有量,日子才能过得长久。”
叶森挺直腰板,重重点头:“爸您放心。”
“我肯定对她好,一辈子都对她好。”
安邵康满意地点点头,递过两个红包。
轮到刘母的时候,她半天没伸手接茶杯。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眼泪哗哗往下掉。
肩膀轻轻抖着,泣不成声。
一菲抬头看见她哭,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妈……”她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完整。
刘母吸了吸鼻子,终于伸手接过茶杯。
她手抖得厉害,茶水都晃出来点,洒在裙摆上。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伸手去摸一菲的脸。
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一样。
曾经小小的身影,在舞台张着五指大方跳舞的妮子,那个襁褓中的孩童……
如今……终于……
“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好好的。”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的,说不完整。
旁边的巩利和俞飞虹赶紧上前。
俩人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
“刘姐,大喜的日子,别哭了。”
“是啊,茜茜以后常回家看您呢。”
糖糖和舒畅也凑上来,给一菲擦眼泪。
“好了好了,哭花妆就不好看了。”
“今天漂漂亮亮的,不能哭哦。”
一菲抿着嘴点头,抬手抹了抹眼泪,越抹越多,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妈……我……呜……”
叶森伸手攥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他没说话,就这么陪着她。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稳稳的,让人安心。
东东站在旁边,看着外婆和妈妈哭。
小家伙迈着小步子走过去,伸手扯刘母的衣角。
“外婆。”她奶声奶气喊了一声,仰着小脸看她。
安歌儿也走过去,抬起小手往刘母脸上够。
“不哭。”小家伙说得含糊,却听得清楚。
刘母低头看着两个小外孙,心里又酸又软。
她擦了擦眼泪,伸手摸了摸俩娃的小脑袋。
“哎,外婆不哭。”
她吸了吸鼻子,缓了好半天,才递过红包。
红包塞到一菲手里,她攥得紧紧的。
“拿着,以后好好过日子,照顾好自己。”
一菲接过红包,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掉。
叶森扶着她慢慢站起来,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动作很轻,带着疼惜。
台下宾客看着这一幕,都安安静静的。
不少女宾客都红了眼眶,悄悄抹眼泪。
喝完交杯合卺酒,整个大厅的气氛愈发高涨。
红烛晃着暖光,映得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锣鼓声、道贺声、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
司仪高声唱喏:“礼成——”
话音落,锣鼓声瞬间拔高,震得人耳膜发颤。
宫廷外舞狮队再次舞起来,彩片再次漫天飞洒。
掌声、欢呼声、道贺声混在一起,掀翻了屋顶。
叶森和一菲站在台中央,面对面看着彼此。
周围的喧闹好像都退远了,模糊成背景音。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眼前的人。
叶森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嘴角动了动。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没说出一个字。
一菲看着他,眼里含着泪,却慢慢弯起了嘴角。
这么多年,从相识到相守。
从两个人的心动,到四口之家的安稳。
兜兜转转,磕磕绊绊,终于等到了这场迟来的婚礼。
风从门外吹进来,卷着红绸的边角,轻轻晃着。
烛火跳了跳,暖光落在俩人脸上,融融的。
叶森眼眶慢慢红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一菲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砸在婚服的绣纹上。
俩人就这么看着彼此,没说一句话。
(哎……心情,很复杂)
(真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