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亚斯没有回答,目光穿过那片正在释放出与周围光线相同节奏灯光的空间,继续向前延伸,然后他开口了:“因为他们还没有确认我们是否会动用某些手段。他们在等我们犯错,或者等我们暴露底牌。”
西迪亚的身体在听到那段话时微微前倾了一线,他的目光在尼亚斯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一个正在确认某个需要被理解的要求时会有的专注:“那我们是否应该改变当前的应对策略?”
尼亚斯的沉默在那一刻持续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暂时不需要。他们想要看我们改变策略,那我们就不变。让他们继续收集那些我们已经能够预判的数据,直到他们开始相信那就是我们的全貌。”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全息投影上,那些正在不断增加的标记点在他视野中形成一道正在持续扩展的图案,边缘处的光泽如同被反复折叠过的痕迹,每一次扩展都在那道图案表面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印记。
他开口了:“另外,加强首都区的出入管制。既然他们能频繁出现在不同的区域,说明他们的行动路线可能经过了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监控的通道。”
西迪亚点了点头,在确认了那道指令后,他的身影在办公室门口处短暂的停留,如同正在完成某个即将被执行的步骤,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柔的闭锁声。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正在持续流动的灯光和那道依然在桌面上方悬浮的全息投影。
尼亚斯的目光,在那些正在持续增加的标记点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那道图案的排列方式是否与某些他已知的结构存在关联。
然后他伸出手,在办公桌侧面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墙面上的一道暗门无声地向内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在那扇暗门完全展开后又等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那道通道的状态是否已经准备好接收他的进入。然后他站起身来,穿过那扇已经展开的暗门,消失在向下延伸的通道中。
通道两侧的灯光在那道身影通过时依次亮起,又在他走过后依次熄灭,如同正在被持续激活和回收的信号序列。
在其行走之时,那道路却更为诡异。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混乱。
光线扭曲着照在尼亚斯的脸上,将那苍白的脸映得更为阴森,原本熟悉的走廊轮廓在光线的偏移中不断变形,像是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墙壁表面的纹理在穿过那些扭曲的光线时呈现出一种如同正在流动的质感,边缘处的线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在每一次偏移中改变着自身的排列方式。
他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保持着那种平稳的节奏,没有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加快或放慢。
那些正在扭曲的光线在他身后不断重新组合,像是正在被回收的信号碎片,从他走过的路径边缘逐层消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前方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一团实质黑暗。
那黑暗与通道内正在流动的光线泾渭分明,没有过渡带,没有渐变区,只有一道如同被切割过的清晰边界,将光明与黑暗分隔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那团黑暗的质感与周围的阴影不同,更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实体,表面带着如同被反复搅拌过的纹路,边缘处的轮廓在每一次脉动中都会出现细微的调整。
尼亚斯在那道黑暗前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跨入那道边界,而是站在那里,目光在那道正在流动的黑色墙壁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它当前的状态是否与预期一致。
然后他迈出一步,身体穿过了那道边界,被那团黑暗吞没了。
黑暗中,他的感知在短暂的适应后重新恢复了清晰的感知范围。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巨大的空间中央,那道空间的穹顶高耸向上收拢,表面布满了正在缓慢流动的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不同的节奏亮起和熄灭。
空间的边缘处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的形态呈现出一种如同正在弯腰前行的佝偻老者姿态,背部弓起,头部微微前倾,手中提着一盏正在缓慢燃烧的灯笼,灯笼内部的光线不是常规的金色或暖色,而是一种与它所处的黑暗区域同源的暗色。
那尊雕像的面部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九只正在以不同角度睁开的眼睛,那些眼睛的排列方式呈现出一种独特的对称,在接触到灯笼释放的光线时泛着一层如同被反复打磨过的光泽。
“尼亚斯,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确认一个已经预料到的人选时会有的平稳和确认,在穿过那道空间时没有产生任何回音,如同被那层黑暗完全吸收了。
尼亚斯侧过头,目光落在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正在从那尊雕像的阴影中缓步走出,那身影的身形修长,穿着一件与尼亚斯相似的白色长袍,但衣料边缘处的纹路呈现出一种与奥莱文明常规宗教符号不同的排列方式。
她的面容年轻,姿态中带着一种如同正在等待一个已经被多次确认过的对话时会有的从容,目光在尼亚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尼亚斯看着那道走出的身影,开口了:“恩瑟,你过了,主想要看到的,是变化与乐趣,而不是你想要收集奥莱人出糗的照片。”
恩瑟在距离尼亚斯约数米的位置停下脚步,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中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时会有的平稳和笃定:“已经完成了。那些异教徒事件的真实目的,是测试你们的应对节奏,也是为那些正在被改造的个体提供持续的校准信号。每一次事件释放的波形都会被那些已经开始转化的个体接收,并用来调整他们体内新生结构的排列方式。”
(芜湖,1000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