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优优帮你除掉了卫小姐和范清诀，甚至还要伤害卓凡？”
霜凝双膝跪在客厅中央，右手抚肩恭敬回道：“是的主子，我也不明白她为何要帮助我，我刚到卓凡先生居住的地方准备动手时就被她发现，她提出要与我合作，还说什么‘她只需要对主人有帮助的人，若是无法帮助或是半路无法提供的，她便除掉，哪怕那个人对卓凡先生很重要‘。”
‘除掉’两个字是她伪造出来，但从优优的口吻和做的事来看，十成她有八成的把握。
“不，不可能的。”钟芸娇在霜凝周围来回踱步，表情难以置信，嘴中不停呢喃着不可能。
她认识优优，当初为多了解卓凡这个可敬的对手，她从同学的八卦中和自己的暗中观察中见过她几面。
第一次见到优优是在一个秋季，那时的优优长相十分青涩，戴着贝雷帽围着红围巾，手里捧着一块芒果蛋糕站在大学门口在基本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用叉子一叉接着一叉放进卓凡口中。
当时钟芸娇怕被发现因此并未离得太近，但从二人亲密的互动中她能看出，那个女孩和卓凡的关系绝非一般。
再后来，校园的一场篮球友谊赛上卓凡作为替补第一场并未上场，她却再次见到了优优。
她是来给卓凡加油喝彩，虽然是替补队员优优还是送出了最真挚的祝福。
那时的优优已经褪去了青涩有了几分成熟，唯独不变的还是那双泛着光芒的眼睛，以及看到主人时总是一脸微笑的模样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队员意外扭伤了脚，下半场由卓凡上场迅速追平了比分，每进一球优优兴奋的在看台上站起，手中的应援棒挥舞的比拉拉队的花球挥的还快。
可期间出了意外，卓凡抢球不小心被绊倒，膝盖磕出点血优优立马放下应援棒，慌乱的跑向卓凡面前，背起他就往医务室跑。
钟芸娇就站在一旁，远远的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
她能看出，优优的世界似乎只有卓凡，可现实也确实是。
优优敬畏自己的主人，卓凡也心疼她，二人是相互关心、相互辅助的存在。
优优背卓凡去医务室在校园疯传，都在传贸然出现的女生究竟是卓凡的什么人，大多数人或是长脑子和眼睛的看两人长得像往亲戚上猜，也有少部分人说是情人。
舆论以一传十、十传百的速度下很快被全校得知。
为了不让优优卷入舆论的漩涡中，也为了高清念，卓凡迫不得已公布他和高清念的恋情并解答优优只是他的妹妹。
亲口承认后全校震惊，不是因为优优，而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一向品学兼优的卓凡竟然也谈恋爱？
即便恋爱，卓凡的成绩依旧稳定在全校第一的王座，高清念也稳定在年级前五的名次，因此校方也不敢将二人怎样。
两人的事甚至被校长拿来做代表以示那些谈恋爱导致成绩下滑的同学。
钟芸娇与优优的第一次交道是卓凡与高清念公布恋情的第二周。
那时卓凡生病发烧，身边的室友不是替代他参加比赛就是被他赶走。
优优送药看着主人宿舍贸然出现个女的抄起扫把立刻动手。
直到钟芸娇拿出卓凡桌上的春游合照和说自己是他的同班同学时优优才停下手，反复确认照片上的人，确认完毕立马诚恳的道了歉。
钟芸娇并未多在意，只是将自己疑惑了很久的事让优优回答。
她这才知道，优优并非卓凡口中的妹妹。
她真正身份仅仅只是一个机器，一个拥有人类模样及情感的机器人。
优优的世界里只有卓凡，所以，她绝不可能伤害卓凡。
之前的一点小伤都让优优如此的担惊受怕，她怎可能会亲手伤害卓凡？
钟芸娇百思不得其解。
可忽然，她脚步一顿，所有的问题全茅塞顿开般找出了答案。
她转头看向霜凝，蹙着眉，焦急询问：“优优有没有什么异常？”
霜凝微微一愣：“除了可以凭空变出一把扇子之外我实在看不出。”
钟芸娇眼神立马坚定起来，手托着下巴低喃道：“凭空出现的扇子，难道是前段时间那个神秘人所说的灵器？可那个人给我的名单中并没有优优的名字，更何况她一个机器人也不可能拥有吧？”
她弯腰将霜凝扶起，刚要开口便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优优。
她来找自己干嘛？
钟芸娇打开门，发现优优站在大门外。
“优优，你来我这干嘛？”
优优满脸挂着笑容道：“钟小姐，我要与你谈个合作，不知你是否有兴趣听？”
“与我谈合作？你的主人已经与我达成长期合作，当初卓凡哥哥本打算与我去外面吃饭庆祝，可因为你突然回来导致他选择在家吃。”
“我很抱歉当初的事，我要谈的事也正是这件事，还请钟小姐赏脸让我说了，您再决定要不要按我说的做。”
钟芸娇低头沉默片刻才侧过身，手伸向前方，语气平淡：“进来吧。”
“多谢钟小姐。”优优抬脚，径直飞向屋内落在沙发处。
“霜凝，倒水。”
优优抬手拦下：“不必了，我要与钟小姐谈判的事不希望有第三者在或是听到，还请钟小姐让无关人员出去。”
没等钟芸娇开口，霜凝抢先一步开口：“你什么意思，装不认识我吗，昨天还逼着我不准我多嘴，今天就装不认识我，你是鱼的记忆吗？！”
优优轻哼一声道：“我自然认识霜小姐，只是我与钟小姐谈判的事非常隐蔽，还请你自觉离开。”
霜凝还想说什么被钟芸娇一个眼神杀吓退回去，立马识趣的和别墅内的两三个佣人离开客厅，并关上了门。
钟芸娇望着空荡荡的水杯，还是按照钟家教的礼仪之道，拿起刚泡好茶叶的壶倒茶。
优优静静望着水流进入杯子，忽然开口：“我知道你对我主人有不干净的想法。”
钟芸娇倒水的手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翘着二郎腿，面色平淡，眼睛却如死水般的优优。
优优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然的开口吓到了钟芸娇，低笑一声道：“钟小姐，我向来说话直，还请你别介意，不过霜凝也一定向你汇报了昨天的一切。”
钟芸娇深吸口气，将杯子推到优优手边，坦率道：“对，她是全告诉了我，这有什么问题吗？”虽说是不在意的口吻，但她却留了个心眼盯着优优的变化。
“我还担心她不会告诉你，现在倒省得我浪费口舌解释。”她低头只是抿了口茶便猜出是卓凡最喜欢的品种。
旋即，她失笑调侃：“钟小姐还真是专一，对待敌人竟已进入到他用什么自己就用什么的境界。”
“不过是凑巧罢了。”
“噢？是吗？”优优放下杯子，站起身望向前方的电视机：“电视是主人在家用的品牌，装修风格虽然做了改动可仅仅也只是颜色的改变，厨房的装修和摆放严格按照主人的厨房参照过来，还有这沙发，这沙发是主人花了不少钱和人脉购买，怎么钟小姐就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她瞪着一双眼看着钟芸娇，失笑道：“钟小姐，一次是巧合，不能次次都是巧合。”
钟芸娇扁着嘴，辩解道：“我在卓凡哥哥身边住了一个多月，我习惯了他的厨房和物件摆放的位置。”
“那沙发呢，”优优不依不饶：“这沙发主人买的并不划算，同价位你能找到性价比更高、更舒适、更智能的。”
见此，钟芸娇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胸，一副无所谓模样：“那又怎样？我确实对卓凡哥哥有不干净的想法，可你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把我脑袋砸开，看看我里面想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狞笑一声，补充道：“不过量你也不敢这么做，这里是我家，我的地盘！”
“这就对了，”优优逼近钟芸娇，单手钳住她的下颚：“钟小姐我就是要你亲口承认你对主人『卓凡』有那种想法，这样我才能帮你实现愿望。”
“你要帮我实现愿望？”钟芸娇拍开她的手，眉头紧锁在一起：“少拿我当乐子寻开心，你可是将卓凡当成比自己命都重的人，他在意的人你也一定会用命守护，怎可能会帮我这个躲在阴暗角落、企图残害他在意之人的人？”
“可事实是我确实这样做了，”优优玩味一笑：“虽然不是亲自动手，但霜凝若有良知不敢动手，我解决掉她们两个后也会立马解决高清念！”
钟芸娇不禁身体发颤连带着嗓音一起：“为什么，她不是你主人的爱人吗，她都已经怀上你主人的孩子。”
优优眉峰一眺：“正因为有孩子我才要让高清念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钟芸娇一脸茫然，她居住在卓凡身边时经常看到白天卓凡上班，优优笑意嫣然的捧着自己做好的午餐或小蛋糕哄高清念吃，陪她逛街、陪她聊天、陪她看电影。
虽然不清楚她是真心还是装，但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优优，十有八九的有问题。
“也许你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秘密，我们正式交往的那天主人发烧就是因为体内灵力不稳导致的高烧，当时看到你能接近主人时我很惊讶，竟然有人能靠近主人还不会被星辰链鞭影响，从那一刻起我便认定了你。”优优露出无奈的笑容，补充道：“可惜的是主人竟然早已有了爱人却不告诉我，甚至一直隐瞒我直到我被关押至那个地方，还是那边负责人告诉我主人已经有了爱人甚至有了孩子！所以我才让那边的人放我出去，我回来就是为了拆散他们二人！”
“所以你拿我当拆散他们的一枚棋子？”
“是又怎样？”优优坦然承认：“钟芸娇，你别以为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清楚！嫉妒正在吞噬你的心灵，你羡慕高清念更妒忌她，并不是在主人这单独方面上，但却是主要原因！”
被戳穿的钟芸娇低笑一声，“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不沦为一个任人摆弄，利用完便丢弃的棋子，还请回！”
“你若真的在意他就与我合作，我保你一生平安！”优优忽然大声嚷。
钟芸娇转身的动作立马僵住。
“星辰链鞭的反噬会一次比一次强大，得不到药剂或伴侣的安抚，主人不知道哪一次就撑不过去离开这个世界。我要的是他一辈子的安稳。高清念确实是个适合的伴侣，无论是家境、容貌还是那方面，但很可惜主人要因为她怀孕需要忍耐十个月，若是这十个月他有一次撑不过去，我苦心积虑多年的计划全都泡汤，那种事我绝不许发生！”
钟芸娇忽然沉声开口：“优优，十分你有九点九的不对劲。”
优优并未理会，仍按自己的节奏道：“我帮你得到主人并保你一辈子的平稳，但你必须与我约法三章。”
“哪三章？”
“第一，一切必须听我的，一旦违背我的意愿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第二，事情结束后让我继续待在主人身边，继续做我该做的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准有孩子，哪怕主人想要都必须拒绝！”
三条规矩刚立下，钟芸娇立马爽快应下。
优优像早已得知她的选择，变出一张纸，上面清楚写着刚刚的要求。
“签下这份协议，我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钟芸娇拿起桌子的钢笔，看着协议上的内容，沉默一瞬道：“就这么简单？”
“我说了，我要的是主人能一辈子的安稳，只要你能遵守这三条规矩，你想要的我会双手奉上。”
钟芸娇再次拿起钢笔正要签下自己的名字却被优优拦下。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签下后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你乖乖的做好替身。”
“所以你的意思是卓凡哥哥的潜意识里还是高清念？”
“若不这样，根本不会长久，你若想当临时的也行。”
钟芸娇陷入沉默。
替身…
当替身她可以卓凡和白头到老，却相反他爱的人终不是自己而是高清念，她只是顶替高清念的替身。
选择自我…
她是临时的，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但她可以正大光明的享受着卓凡对她的感情，他眼里的人是钟芸娇而不是高清念。
优优从口袋中掏出一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钢笔伸到她面前：“想好就用这支笔签下名字在按手印，我立马告诉你我的计划。”
“确定吗？”她嗓音暗哑：“确定当替身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
“协议上的惩罚不只是针对你的。”
这下钟芸娇毫不犹豫的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上手印。
虚情假意也好，只要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哪怕是顶着另一个人的头衔过一辈子她也愿意。
“爽快。”优优满意的看着纸张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待她停笔的那一刻纸张发出蓝色的光芒，有二人签字和手印的部位甚至形成一道图痕。
优优收回纸张，伸手笑道：“钟小姐，合作愉快。”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计划。”
优优潇洒转身，挥手道：“留个联系方式，明天一早通知你。”她忽然顿住，像知道钟芸娇的担忧，失笑补充：“放心，协议在我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生效，我不帮你达成就会受到协议里的惩罚，哪怕撕毁协议书惩罚也一样有效，相反，协议里的约法三章你但凡违反或有逾约的想法，哪怕是心里想的也会触发。”
她推开门准备离开，钟芸娇不死心询问：“你真的是我以前所认识的优优吗？”
优优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个问题等时机成熟后我自会给你答复。”
撂下这句话，她慢悠悠走向室外，看着霜凝和其他佣人戴着耳罩，平静的走到她身侧，不屑的轻哼一声，随后摇身一转化作一抹灵光在原地消散。
见她离去，霜凝迅速闯进别墅内，焦急询问：“主子，您刚刚和优优谈了什么，能谈这么长时间？”
钟芸娇坐回沙发，摇摇头：“没什么，从今以后你只需要听她的便可。”
霜凝愣住，久久不能回过神。
她开始认为这是一场梦，从钟芸娇踏进钟家把自己带回身边一直到现在都是一场梦。
可这根本不是梦，梦不会做这么长时间更不会做这么全面。
“主子，您认真的？”
钟芸娇点头，拉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苦口婆心道：“霜凝，你是我的好姊妹，我能不能幸福就看你了。”
屋内空荡荡的客厅突然传来优优的声音：“协议里并没有说把霜小姐卖给我，我根本不需要她，她只要保证不会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第四者便可。”
“你在哪？”
霜凝满脸茫然：“主子，您在和谁说话？”
“忘记告诉你，契约生效后我们便可通过精神对话，等我的好消息吧。”
话落下，墙壁发出的声音立马消失不见。
“主子，您还好吗？”
“没什么，以后你就老老实实的继续待在我身边，是我误解了优优的意思。”
“主子，那个卓凡对您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钟芸娇没有开口，可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跟随这么多年的霜凝已经看透了钟芸娇，见她不开口也没继续刁难，走进厨房开始准备上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