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心里暗暗叫了声痛快。
半晌,秋月从院门外快步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封被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信,躬身递到李朔瑶面前:
大小姐,六殿下那边派人送来的,说务必亲呈。
李朔瑶放下茶盏,接过信函,指尖拆开油纸,展开里面的信笺。
墨迹遒劲有力,是萧荣森一贯的笔锋,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先是挑眉,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声轻轻柔柔的,落在晨光里像碎了的玉珠子,听得秋月一愣一愣的。
李朔瑶将信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廊下,望着院角那株经了霜的桂花树,眼底的笑意一层层漾开。
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只有她自己听得清:
火烧得好。酒已送上。
秋月没听清,只看见自家大小姐站在晨光里,眉眼弯弯,通身的气韵说不出的舒朗从容。
她悄悄退后一步,不再多问。
大小姐的事,大小姐心里自有盘算,她只管伺候好就成。
而同一时刻,三皇子府的偏厅里,却是一片狼藉。
紫檀木书案被掀翻在地,上面的笔架、砚台、未批完的公文散落一地,墨汁泼了满地的青砖。
三皇子萧荣锦站在屋子中央,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嘴角因为咬得太紧而渗出了一丝血痕。
接到李朔萱派人送来的消息,他立刻就打发人去查探。
他方才派去查探的人回来禀报了:仓库全烧了,除了最偏北那间幸存的,其余的连灰都冷了。
大火烧了大半夜,有人故意纵火的痕迹分明。
仓库看守被迷晕在柴房里,醒来时火已经烧上了屋顶。
可巡夜的人、附近的街坊、京兆尹的差役,没有一个人看见半个人影进出。
查!给本王继续查!三皇子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掘地三尺也要把放火的人找出来!
跪在地上的侍卫连连磕头:
殿下,属下已经查遍了仓库周围的人家、铺子,连当夜巡逻的更夫都问了个遍,没人见过可疑人等。那仓库偏僻,夜里本就人迹罕至,属下实在……
废物!三皇子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凳。
侍卫吓得连滚带爬退出门外,偏厅里只剩三皇子一个人。
他浑身发抖。
这一世他满心以为有了前世的预判、早早布局囤积炭棉,便能稳赚一笔,奠定夺嫡之路的财力。
可如今,全没了。
是谁?
是谁这般精准地知道仓库的位置、规模、看守的时辰?
又是谁有这般大的手笔,一夜之间搬空十几座仓库再放一把火,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半分痕迹?
三皇子的脑海里闪过一张脸。
那张脸生得极美,此刻在他想象中却如同淬了毒一般刺眼。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李。朔。瑶。
他认定是她。哪怕没有证据,他也认定是她。
只有她跟他一样是重生过来的。
她一定在暗处,一眼不眨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盯着李朔萱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