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侧妃随意一句不悦之言，便能让他倾家荡产、身死族灭。
惊恐之下，沙掌柜连忙重重俯身，额头死死抵着冰冷青砖，连连磕头求饶，声响慌乱恳切：
“侧妃息怒！侧妃万万息怒！小人冤枉！求侧妃容小人细细辩解！”
李朔萱胸口怒火翻腾，双目赤红似要喷火，死死瞪着跪地老者，厉声逼问：
“你说！今日全城疯抢、行情大好，你坐拥满仓物资，为何闭门死守、一件货物都不肯售卖！你今日必须给我说清楚！”
沙掌柜抬起头，苍老的脸上布满惶恐与无奈，额头磕出淡淡红痕，眼底满是束手无策的苦涩，颤声解释：
“侧妃……不是小人不愿卖货，是如今卖一件、亏一件，卖得越多、赔得越惨！根本不敢开市售卖啊！”
“你说什么？！”
李朔萱眉头骤然死死拧紧，满脸惊疑错愕，一时间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预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从未想过这般离谱局面。
寒冬骤至，全民缺寒物，本该是囤货居奇、漫天抬价、暴利翻盘的绝佳时机，怎么可能亏本？
沙掌柜不敢停顿，连忙飞快细说原委，字字句句皆是铁一般的事实：
“侧妃您有所不知！当初我们大批量跟风囤货之时，市面物价早已被炒到百年难遇的天价！
木炭、棉花、棉布，样样都是顶格高价入仓，成本高得吓人！”
“可谁能料到，短短数日风云突变！
如今真正大寒降临，全城物资充足，物价非但没有暴涨疯涨，反倒断崖式回落暴跌！
如今市面零售价，远远低于我们当初的进货成本价！”
他越说越苦涩，满心绝望：
“这般颠倒行情，小人若是贸然售卖，每出手一件，便是实打实倒贴银两。
越卖越亏、全盘皆输，小人实在万万不敢开市啊！”
“胡说八道！”
李朔萱瞳孔骤缩，如遭雷击，厉声嘶吼出声，浑身气血瞬间冲上头顶。
她死死盯着沙掌柜，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愤怒、不甘与浓烈的阴寒猜忌，声色俱厉：
“你经商数十年，老奸巨猾、阅尽行情！低买高卖的最基本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
“明知物价疯涨、风险极高，你偏偏还要天价囤货！
你是蠢钝无能，还是故意坑害于我？！”
话音落下，她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阴寒，疑心瞬间泛滥：
“说到底……是你暗中私吞回扣，借着囤货之名，故意哄抬天价、中饱私囊，故意掏空我的本钱，故意让我血本无归，是不是？！”
这顶罪责滔天的帽子骤然扣下，沙掌柜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浑身剧烈颤抖，连连重重磕下两个响头，额头磕得青砖作响，惶恐辩解：
“侧妃明鉴！小人万万不敢！天大的冤枉啊！”
“当初小人与一众管事，走遍全城探查市价。
见物价疯涨不止，心知高价囤货必亏，本想暂缓几日、观望行情、伺机再动！
小人第一时间向您如实禀报，恳请侧妃暂缓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