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正阳说着，落落大方地向李玉珍介绍：
“李二小姐，这就是我的表妹江若凝。”
他又看向表妹，温和笑着开口：
“表妹，这位就是我方才跟你提过的大将军府李玉珍小姐，李二小姐。”
江若凝连忙屈膝行礼：
“见过李二小姐。”
李玉珍此刻不便发作，亦对着江若凝微微回礼：
“见过江小姐。”
说罢，李玉珍笑意盈盈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一旁神色慌乱的江若凝。
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嘴上却依旧端着大家闺秀的体面。
对着崔正阳温声应答，半点不肯给身旁的表妹留余地。
她刻意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崔正阳与江若凝。
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亲昵，又暗含宣示主权的意味：
“原是这样，方才我和妹妹见池边变故闹得人心慌，只顾着走远些散心，倒是忽略了世子，让世子独自闲逛，倒是我的不是了。”
说罢，她才缓缓转头，看向依旧神色局促的江若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疏离的笑，主动开口。
语气看似温和，实则字字带刺：
“江小姐想来是不常来权贵宴席走动的。瞧妹妹这身打扮，素雅清淡，倒是别具一格。
只是今日是周首辅家的订婚宴，满府宾客皆是盛装出席。
妹妹这般素净，未免显得太过随意，倒像是没把这场宴席放在心上呢。”
江若凝本就因方才失言心慌。
被李玉珍这般明着夸赞、暗里敲打，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眼看向李玉珍，见对方眼底的敌意清晰可见。
瞬间明白，这是李二小姐在故意针对自己。
心中虽有怒气，却也知晓此刻不宜争执，若是闹起来，丢人的只会是自己。
她很快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悦，脸上重新扬起温婉的笑容。
仿佛全然没听懂李玉珍的讥讽，语气洒脱自然，不见半分尴尬：
“李二小姐说笑了，我素来不爱这些珠翠绫罗，只爱素净穿戴，倒是让二小姐见笑了。
我与表哥的家常话已经说完，既然二小姐与世子相遇，我便不打扰二位了，先行告退。”
江若凝对着崔正阳微微屈膝行礼，语气从容：
“表哥，我先去寻旁的小姐妹玩会儿。改日再去侯府探望姨母，送云纱糕。”
她说完，不等崔正阳回应，也不再看李玉珍，转身便缓步离去。
背影挺直，看着毫无芥蒂，全然一副大度不在意的模样，反倒显得方才李玉珍的针锋相对，有些小家子气。
李玉珍看着江若凝洒脱离去的背影，心中本是松了口气，以为除去了一个心头大患。
可转头看向崔正阳时，心却猛地一沉。
只见崔正阳的目光，正落在江若凝远去的背影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熟悉的亲切与纵容，全然不是对待旁人的疏离客套。
那目光温柔又自然，分明是打心底里疼惜这个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