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韫眉心紧皱,陷入深思。
唯一能够解释通的理由,便是......北朔国早已知晓圣上命不久矣,前世有陆迟砚压着,北朔国君还成沉住性子,今世没了陆迟砚阻拦,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对大晏动手。
北朔国自以为能趁机钻空子,可大晏朝的兵也不是吃素的,前世姜家军孤军奋战都可战胜北朔,如今又有裴聿徊率领的玄甲军,两支虎狼之师定能大败北朔。
只是四殿下这边......
姜韫唇角紧抿,皱眉沉思。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姜韫收拢心思,扬声开口,“进。”
卫衡推门而入,将一封信交给姜韫,“姜小姐,这是四殿下派人送来的信。”
姜韫接过信打开,里面只写了两句话,邀她今晚到四皇子府一叙,他有要事相商。
将信点燃扔进火盆里,姜韫看着火苗一点点将信纸吞噬,神色晦暗不明。
——
夜晚。
街上空空荡荡,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乘着夜色,缓缓停在了四皇子府的侧门。
车门打开,姜韫头戴帷帽,迈步走了出来,下车后她看向马车内的裴聿徊。
“去吧,”裴聿徊说道,“我在此处等你,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姜韫应了一声,“好。”
今夜的月光被浓云遮挡,空气闷得令人喘不过气,一场大雨要来了。
姜韫抬头望了眼夜空,抬脚进了门。
书房内。
裴承羡在桌后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在房内踱步,一时间竟有些坐立难安。
好在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亲信的声音,“殿下,客人到了。”
裴承羡一顿,连忙上前打开房门,将人迎了进来。
将房门关好,裴承羡看向姜韫,十分客气地开口,“姜小姐,请坐。”
姜韫在一旁坐下,伸手摘下了帷帽。
“殿下找臣女前来,所为何事?”姜韫问道。
对上她沉静的眸子,裴承羡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姜小姐应当知晓我要率军出征一事......”
姜韫微一颔首,“是,臣女已知晓此事。”
看她仍如此淡定,裴承羡心中越发愧疚,“此事......是我有些冲动,姜小姐若是心中有气,便、便朝我撒撒气也是好的......”
姜韫闻言,不由得失笑,“殿下,您这是什么话?”
“您贵为皇子,是未来储君,此等尊贵之躯......臣女怎能向您撒气?”
“更何况此事您没有做错,臣女为何要生气呢?”
裴承羡愣了愣,“你真的不生气?”
姜韫笑着摇头,“殿下心系将士和百姓,为了大晏甘愿冒险,臣女非但不生气,反倒认为殿下有担当、有勇气,将来定会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听她这么说,裴承羡终于放下心来。
“我还以为......”裴承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狭隘了......今日殿上我的确有些冲动,但我不会后悔,重来一次我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姜韫点了点头,她没有看错裴承羡,他也没有让她失望,只是......
“殿下,战场凶险,刀剑无眼,您务必要护自己周全。”姜韫叮嘱道,“大晏的百姓们,都在等着您平安归来。”
裴承羡重重点头,“姜小姐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安全无虞回京。”
“那臣女便以茶代酒,预祝殿下得胜而归!”姜韫端起桌上的茶杯,笑着说道。
裴承羡也端起茶杯,与她举杯相碰,“借姜小姐吉言!”
二人相视一笑,饮尽杯中茶水。
放下茶杯,裴承羡默了默,有些迟疑地开口,“姜小姐,如今父皇病重,我马上便要离京,朝堂还不曾稳固,我担心......”
“我担心在此期间,朝堂会出乱子,所以......今晚,我想请姜小姐见一个人。”
姜韫了然一笑,“好。”
裴承羡见她如此平静,不免有些惊讶,“姜小姐猜到了?”
“殿下信中写有要事与臣女相商,且今夜邀臣女进府,臣女心中已有猜测。”姜韫说道。
裴承羡不由得暗叹:果真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朝里间扬声,“外祖父,出来吧。”
话音落下,里间内传来声响,宋明礼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出来。
姜韫起身行礼,“臣女见过宋大人。”
她举止得体合理,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来人是谁。
可宋明礼却没有这么淡定。
天知道他方才在里间听到姜韫的声音时有多震惊!
今晚裴承羡告诉他要带他见一个人,他先前隐隐有所猜测,知道裴承羡身后有一名谋士,所以听到裴承羡要为他引见,他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他也想看看,这位帮裴承羡出谋划策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一位女子,还是......镇国公的女儿!
这要他如何接受?!
宋明礼看着姜韫,神色复杂难明。
“外祖父,这位是镇国公府的姜小姐。”裴承羡介绍道,“姜小姐帮助孙儿许多,就连孙儿先前提出的各种治国之策,多数也是姜小姐提议。”
姜韫对上宋明礼震惊复杂的双眼,神情坦荡,“能为殿下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宋明礼怔怔看着她,良久才哑声开口,“姜小姐如此行事......姜国公可知晓?”
姜韫闻言笑了笑,“臣女自知行事逾矩,不敢告知家父。”
她倒是直白坦荡。
宋明礼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
姜家小姐帮了裴承羡那么多,他没有任何立场和理由去责问她、斥责她......
“外祖父,方才孙儿与姜小姐话您应当听到了。”裴承羡说道,“孙儿不在京城的这段时间,希望外祖父能与姜小姐一起,维护朝堂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