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从沈晚的工房中退出,顺着楼梯缓缓下行。
他心中盘算着琉珠渡劫一事,渡劫这等大事,居然没有提前与自己通通气。
若非今日前来致谢沈晚,他恐怕要到事后才知晓。
届时旁人问起,他这个“大兄”一问三不知,这不把底裤露出来了。
赵景来到一楼,并未急着离开,而是直接取出牌引,朝琉珠那边发出了一道讯息,言明自己在她的工房等她。
在青石坊内,这牌引确真的跟个简易的手机一般,十分好用。
听说这是青石坊以一个法宝,再结合一座大阵来实现得效果。
至于更远一些的距离,那就是依靠这世界之中无所不在的天机大网了。
就像传递密码一般,在天机大网之中规律波动,随后让同样观测此处的人解读,这就像是个天然的卫星一般。
来到楼下赵景与掌柜打了声招呼,言说要等琉珠回来,掌柜自是满口应下,客气地将他引至琉珠的工房。
推门而入,里面放满了各种阵法相关的玩意。
赵景寻了张椅子坐下,静静等候。
这一等,便是一个时辰。
工房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琉珠走了进来,她一见赵景,便直接发问道:“你怎么敢跑出来的?”
赵景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以为意地道:“屠彪又没出来,我一个人,怕什么。倒是你,七天之后便要渡劫,怎地也不与我说上一声?届时我们一人不到,旁人见了,会得很奇怪的。”
“这不是以为你被那剑气缠身,根本出不来么。”琉珠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水,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你到时候在何处渡劫?我们总得过去露个面。”赵景问道。
琉珠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道:“在青石坊内的凌渺峰上。”
“行!到时候我过去为你护法!”赵景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呵!”
琉珠发出冷笑,就会装。
赵景也不在意她的态度,摆了摆手,便打算直接离去,早些回去,也好让屠彪看看那九参珠的效果如何。
只是他刚转过身,琉珠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
“你留下来的那枚青色玉佩,今天有动静了。”
“哦?这么快?”赵景脚步一顿,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讶异,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
琉珠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解释:“我看了看,应当是玉佩那边的主人,正在反向寻着玉佩位置的所在。”
“那便好。”赵景心中一定,“等他寻过来时,你通知我,我自会过来领人。”
也不知潇潇子如今身在何处,但既然能引动玉佩,那大概是已经得到了方向。
以潇潇子那探寻天机的本事,想要寻到这里没什么问题。
说完,赵景再次准备走人。
可他走了两步,却发觉背后的琉珠并未像往常那般出言挤兑,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琉珠坐在凳子上,低着头,神情看起来有些古怪。
“你是有什么事情?”赵景问道。
琉珠似乎在纠结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开口说道:“我有东西要买,缺一千灵石。”
赵景面色不改,心中却是一乐。
他自然知道琉珠为什么会因为这一千灵石纠结,估摸着怕后面不好回绝自己的拿捏。
这丫头当真是多心了,她也不想想这么些年下来,她的变化有多大。
心智都长成了不少,都是自己的苦心啊。
他也不多问,直接从金环中掏出两个咫尺玉,递了过去,口中却问道:“怎么,你对自己渡劫这般没有自信?”
琉珠一把将咫尺玉抓了过去,确认了里面的灵石数量后,淡淡地讲道:“我这也是在为你开路。”
“等到了你渡劫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抬眼看着赵景,神情严肃。
“我平日里虽然不入天道之眼,可渡劫的时候便不一样了,雷劫之下,十分容易露馅,我得多做些准备,以求万全。”
“你的心灾魔胎与我没什么区别,皆是来自域外幽墟,若是准备不周,到时候引下来的,恐怕就不是劫雷,而是天罚了。”
赵景挑了挑眉,琉珠这番话里,透露出的信息可着实不少。
好像也有些道理,其实赵景自己现在也在思考,到底是直接用魔胎本体渡劫,还是本体化魔渡劫。
这其中各有有优劣,让他有些难以取舍。
“没事了,走吧,走吧。”琉珠见他陷入思索,挥挥手。
赵景若有所思地走出了东璇楼。
看琉珠现在做的准备,自己这魔胎到时候若是想要渡劫,到时候的花费,恐怕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原本得了那两个三劫真传的储物法宝,还觉得自己一下子富裕了不少,正想着该如何花费,没想到这转眼之间,便又有了用处。
从东璇楼出来,赵景辨明了方向,便打算先回洞府之中。
只是他没走几步,怀中的通幽司牌引,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
赵景脚步一顿,取出牌引查看。
只见牌引之上,浮现出寥寥数语。
言辞颇为客气,称久闻赵景道友声名,特备下薄宴,请他赏脸一叙,地点就在青石坊内的一座名为“听澜”的水榭。
赵景看着这讯息,满脸都是问号。
这又是哪一位?
他思量了片刻,眉头微蹙。
自己从未与发信之人交换过牌引标号,按理来说,对方根本不可能直接给自己发送消息才对。
除非……
赵景心中闪过一丝警惕,直接选择了已读不回。
他脚步一转,立时消了返回那处隐秘洞府的心思,反而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之前租住临时洞府的地方,又十分熟练地缴纳了灵石,办理了入住。
不管对方是谁,有何目的,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
只是他前脚刚踏入洞府,屁股还没坐热,怀中的牌引竟又传来一阵异动。
赵景取出牌引一看,眉头顿时紧紧皱了起来。
上面只有一句话。
“赵道友既不赴宴,何不回复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