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随着桑博话音的落下，整片坟场都活了过来。
不再是试探性的冰刺，而是彻彻底底的毁灭风暴。
所有的墓碑都在同一时间剧烈震动，碑文上渗出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痛苦气息的液体。
风雪不再飘落，而是汇聚成了成千上万只狰狞的怨魂，发出无声的咆哮，从四面八方向着楚智席卷而来。
整片空间，就是桑博的领域。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神。
“真可惜，你本来能看到一出最伟大的戏剧。”
桑博的声音在风雪中回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惋惜，“但现在，你只能成为戏剧落幕前的祭品。”
楚智没有回应。
他握紧唐刀，精神高度集中，命途的力量在体内奔涌，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痛苦侵蚀。
怨魂组成的军团已经扑至眼前。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楚智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常规的闪避或者格挡毫无意义，他必须顶着攻击，接近桑博本人。
铜头铁臂。
来自黑神话世界的神通，是一种淬炼肉身的法门，修炼到极致，可使肉身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走遍四肢百骸，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任由那狰狞的怨魂洪流撞在自己身上。
砰！砰！砰！
撞击声沉闷如鼓点，足以撕裂钢铁的怨魂，撞在楚智身上却如同撞上了一座山岳，纷纷溃散成黑色的雾气。
剧痛依旧传来，但他的身体，却纹丝不动。
“嗯？”
桑博脸上的漠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具凡胎，怎么可能硬抗他用七百年痛苦凝聚的力量？
没等桑博想明白，楚智已经顶着怨魂的冲击，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箭矢，笔直地冲向了他！
“拦住他！”
桑博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急躁。
整片坟场的地面开始崩裂，无数巨大的冰刺、扭曲的骸骨手臂破土而出，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壁，试图阻拦楚智的突进。
可楚智视若无睹，直接用身体硬生生撞了上去！
轰隆！
冰墙与骨臂被撞得粉碎，楚智的身形没有丝毫停滞。
桑博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毫不犹豫地调动整个领域的力量，在身前凝聚出一柄由纯粹痛苦能量压缩而成的黑色长枪，狠狠刺向冲来的楚智。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足以洞穿一切。
然而，楚智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着枪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噗嗤！
黑色长枪毫无悬念地贯穿了楚智的左肩，带出一串血珠。
桑博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冷笑，却瞬间凝固。
因为楚智，竟然借着这股贯穿的力量，顺着枪身猛然前冲，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在两人身体接触的瞬间，楚智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命途行者：桑博】
【解锁角色卡牌：桑博（欢愉）！】
楚智心念电转，体内那股属于“巡猎”的锋锐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相反、玩世不恭却又直指核心的全新力量。
【欢愉】！
“有趣……”
楚智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容，竟与桑博有七分相似，却又带着更高维度的掌控感。
桑博浑身剧震，他感觉到自己领域内那股凝聚了七百年的纯粹痛苦，仿佛被注入了一滴剧毒，开始剧烈地沸腾、失控。
“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智，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欢愉气息，就好似……好似另一个自己！
他的痛苦牧场，在欢愉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砰！
缠绕着欢愉之力的拳头，并非击溃了桑博的痛苦屏障，而是“同化”了它！
极致的痛苦在那一瞬间被扭曲、反转，化作了极致的狂喜！屏障非但没有起到防御作用，反而像是燃料般，让楚智的拳头带着一股荒诞的喜悦感，轻而易举地印在了桑博脸上。
桑博被打飞，脸上的疯狂和掌控感，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了神经质的大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你……你做了什么？我的痛苦……我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它们在对我笑？！”
他引以为傲、凝聚了七百年的痛苦领域，正在从根基上被“欢愉”所污染、解构！那些狰狞的怨魂不再咆哮，而是在狂笑中消散。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这是对他存在意义的彻底否定！
“不……不！！”
桑博疯狂地想要重新凝聚力量，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加失控的狂欢。
楚智没有回答。
他握紧唐刀，毁灭的命途之力灌注其中，没有丝毫犹豫，一刀捅进了桑博的胸膛。
随着桑博生命的流逝，整个痛苦领域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
桑博最后的表情，是带着狂喜的惊恐，和一丝……解脱。
……
空间破碎的感觉，就像掉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之后，楚智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刺骨的严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熔炉那熟悉的灼热。
他回来了。
然而，没有人去关注他。
希儿、丹恒、三月七、布洛妮娅……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熔炉的中央。
楚智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
只见原本可可利亚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被一个无比巨大的怪物所取代。
那是一个由寒冰与星核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人形，它的半身与熔炉的机械结构融合在一起，巨大的冰晶翅膀从背后展开，遮蔽了天光。
它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属于可可利亚的一丝痕迹，只有冰冷的、非人的神性。
那是……星核的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