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王柏成一行人送走以后,程满月都不怎么敢相信。
嘉禾竟然来了。
不止是程满月,其他人心情也十分复杂。因为在嘉禾没有宣召突然回长安的时候,她们已经在扪心自问,嘉禾是敌是友了?
虽然心里很不想承认,但是她们确实已经在心里把嘉禾摆到了对立的位置。
但是她现在,来了。
男子们送的是王柏成辛永安人等,女子们送的是赵芙蓉。
尤其是嘉禾,她看着赵芙蓉跟辛永安夫妻,心情更加复杂。
有人能求来相守,也有人求不来,她算是能求来的,还是求不来的?
“怎么,你们以为我回来是因为九王爷跟七王爷吗?”对于七王爷,她连父王都不愿意叫了。
他最好的惩罚就是跟他那些儿子们,一直关在一个院子里,天天看着,看一辈子。
这话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挑眉,紧接着反应快的人,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笑容。
不会吧,不会真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嘉禾笑盈盈的看着她们,掷地有声道:“我回来是因为,不让陛下放了他们。”
真是让人意外,又高兴的回答。
“啊……”也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紧接着所有女子全都扑过去。
“哎,这是在城门口,是大街上,我是公主……”
装,让你装。
在这一刻,她们眼里没有公主,只有朋友。
女子们围着嘉禾好一顿揉搓,真的被她骗得了好惨。
嘉禾一看守不住形象了,索性跟女子们闹成一团。
她们不知道的是,跟在嘉禾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那辆马车远远的停在拐角处,把女子们的打闹追逐,全都看在眼里。
“陛下,该回宫了。”
帘子缓缓落下。
“回吧。”
就像是嘉禾说的一样,她来,不是为了救九王爷跟七王爷,而是担心程满月她们被算计。
也不知道嘉禾那日进宫跟女帝说了什么,自从给赵芙蓉一行送行以后,嘉禾就住进了程满月家中,没再回宫里,宫里也没派人来催。
倒是成婚的前一天,女帝突然在金銮殿上宣布了一件事。
长公主与突厥和亲,大皇子随行护送。
这个决定很快就在长安城传开了,有人猜测是女帝想与突厥修好,也有人猜测是女帝要对突厥下手。
种种猜测,众说纷纭。
程满月等人自然也听到消息了,对此,她们全都一笑置之。
只有裴去疾,远远的朝着皇宫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大皇子给程家下毒这笔账,算是清了。
嘉禾到程家的这几天,除了当娘家人送嫁,再有就是学习手工活。
程满月把最近做的手工,全都拿来给她看,填鸭式的,能填多少就填多少。
嘉禾一头扎进去学习,直到程满月成婚的前一天晚上,才从手工里拔出来。
她问了程满月一句话:“满月,我要是想学玻璃工艺,跟制白糖工艺,你教我吗?”
程满月认真的看了她两眼,然后让她等着,她去外面拿了一样东西。
“你送我的,还记得吗?”
嘉禾低头看着花盆里还没有巴掌高的植物:“这是什么?”
程满月无语的深吸一口气:“这是辣椒小苗。”一听这话就是没有种过地的,辣椒苗只是变小了,她就不认识了。
嘉禾自然是知道辣椒的,她还知道擅长用辣椒入菜的福满楼是九王爷的产业,朝廷正在查抄。
程满月:“我虽然不能给教你玻璃工艺,也不能教你怎么做白糖,但是这棵辣椒苗,能送你。”
嘉禾已经不是当初无知的蠢人了,她知道这样的农作物代表什么。
“刚才那些话,你当我没说。”然后她把花盆接过去,紧紧的抱住。
“你等我一下,我也有东西送你。”嘉禾走的时候把花盆抱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宝盒。
“这是你四哥送给你的。”
程满月打开宝盒,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宝石跟做工精巧的头饰。
她知道四哥没钱,所以这些东西,不是四哥送的,是她代表四哥送的。
程满月放下宝盒,紧紧的抱着嘉禾。
“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们去接你回来。”
嘉禾眼睛里流着泪,脸上却是在笑。
“好,我等着。”他也在距离她最近的地方等着。
嘉禾:“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认识你们。”还有人对她不离不弃,默默的守在边陲。
程满月:“你回去的时候路过揭阳,帮我带话给四哥,让他放心,家里有我们。”
嘉禾重重点头。
裴去疾与程满月成婚这天,非常低调。低调到没有给宫里递消息,也没有向邻居们说,也嘱咐了到场的亲人不要说出去。
办的比定亲还要简单。
虽然简单,该有的东西,都不少。
婚服是两家早就很有默契的准备好的,婚房也是早早准备好的,裴母准备的时候,甚至请了程母程母从中参与。
婚礼上需要用的东西,压根不用程满月跟裴去疾操心,其他人全都抢着做。
两个新人,只需要等着行礼拜堂就行。
成婚这天,即便是没有通知旁人,依旧热闹非凡。
程满月跟裴去疾在亲人朋友的见证下,完成合髻礼,结为夫妻。
五日后,嘉禾离开。
程满月已经是一身妇人的打扮,她与周云芳等人,一起把嘉禾送出城。
“她身份摆在这里,能在长安城待十余天,已经很好了。”周云芳劝慰。
程满月点头,她心里倒不是很难过,因为在嘉禾留在长安城的这几天,他们全家包括周云芳她们,都为嘉禾准备了很多东西。
来的时候只是一辆车架,走的时候,足足装了八辆大车,这还不包括女帝的赏赐。
她早一些返回去,就能多在揭阳待些时间。
回去的时候,周云芳说了一个消息。
“陛下派我们一行去江南学习并教导手工。”
程满月挑眉:“你们都去?”
周云芳笑着点头。
程满月心中有些失落,前脚送走了赵芙蓉,后脚又送走嘉禾。马上又要送周云芳她们一行。
也是,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可惜,她只顾着难受,没有看到周云芳的嘴角慢慢上扬。
裴去疾没有去送嘉禾,一群女子,就他一个男子,多有不便。他还是在家里好好想手工的书怎么写吧。
“哟,咱们裴大人真是好雅兴,竟然在家里吟诗作对?”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裴去疾抬头看着谢忱,刚要还击,就看到他手中明晃晃的圣旨。
“裴大人,还不接旨。”
裴去疾眼神一闪,立即行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任命裴去疾为正三品大理寺巡查御史,钦此。”
裴去疾刚想起来,就听见谢忱又道:“陛下另有口谕,稳山,去江南吧,不是还有答应他人的事没做吗?”
裴去疾抬头看着谢忱,后者嚣张的扬起嘴角,在裴去疾起身飞踢的瞬间,圣旨朝着裴去疾一扔,拔腿就跑。
一个月后。
一行人,迎着晨光踏上南下的路。
江红袖一脸嫌弃的看着骑马并行的谢忱:“怎么又碰到你了?”
谢忱笑道:“咱们可真是有缘分。”
江红袖白眼翻了他一眼,催马去追周云芳她们了。
马车里,程满月掀开帘子,迎着太阳,看着骑马并行的人。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