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在他们出发不久，陛下就下令让这些人回长安城了。
陛下的想法他们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让陛下改变主意，他们也不知道。
“这算不算是，陛下站在咱们这边？”程满月也不敢打包票，毕竟有一句话叫做帝心难测。
在没有彻底定案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变数。
裴去疾把水打到盆里，抓着程满月的手，亲手给她清洗。
刚才她一直关心西北的事，关心宫里的事，都没有注意。现在反应过来了，他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亲昵了。
裴去疾洗了一遍以后，又换了一盆水。依旧是抓着她的手，给她亲自清洗。
清洗的非常认真。
程满月的脸慢慢的红了，等裴去疾把手松开的时候，程满月的脸都有些发烫了。
她之前还说自己是事业脑，现在看来也不全对。
“今天九王爷的人咬着江荣恒的事不放，这几天多注意着我阿娘一些。”他心中早已经下了决定，就是担心阿娘。
程满月：“放心，你阿娘没时间出去，他们明天要拆墙头呢。”
裴去疾担忧的脸，硬生生僵硬住了。
“拆…拆墙头？”
程满月指着连接他家的墙壁：“喏，就是那边，你走过去看看。”
裴去疾一脸的疑惑，还是按照程满月说的，走了过去。
什么都没有啊？
又往右边走了几步，然后终于被大理寺出身的裴大人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再往前面脚印多一些，墙壁上还被做了记号。
还挺明显的。
他顺着线往上看过去，然后在左边也发现了对称的。
“拱门啊？”
程满月：“没错，我阿耶阿娘，还有你阿娘，亲自选的位置，亲手画的线。”
裴去疾刚才不小心蹭掉一些，眼睛不经意的捕捉到底下扔的木炭，立即捡起来，把蹭掉的补上。
“挺好，挺好。”之前他也有过这个想法，没想到会被家里老人先提出来。
一时间，裴去疾心情有些复杂了。
这股复杂的心情，成功的把朝堂上的诡谲冲淡了味。感觉像是白开水一样，朝堂上再是风起云涌，在他眼里，也就那样了。
“他们找谁修啊？要不要我去找个工匠？”他倒不是担心别的，他是担心他们自己修。
别他没怎么样，他们再给砸了。
程满月：“我阿耶认识的泥瓦匠，之前建榆树村的时候，用的都是他们，放心吧。”
现在他阿耶手里的人脉，也是强的可怕。
裴去疾表面上应的好好的，心里却不大放心，心想着等会回去的时候，一定让护卫看好了。
不是没有家里老人图省钱自己做，把自己伤了，钱一点都没省，自己还受罪了。
程满月笑盈盈的道：“裴大人，以后咱们说话，再也不用爬墙头了。”
裴去疾莫名想到了书生小姐爬墙私会的片段，赶紧转移话题。
“你刚刚做的兔爷挺好，我再看看，一会儿要是能成型，我就拿回去了。”
程满月开始打趣：“你桌子上，还能摆的下吗？”
一句话成功的把裴去疾给说不自在了。
挺好，不能只有她一个人脸红，裴去疾也得陪着。
明天裴去疾还要忙，朝堂上的仗，一点都不比外族入侵好打。为了让他能有充足的精力，程满月让他早早的回去休息。
兔爷虽然还没有晾干，好在程满月做的时候，用木板垫着，也能给端走。
说再多的话，他都有可能忘记。做出来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东西是有形的，能时时刻刻提醒他。
次日朝天堂上，裴去疾给了昨日争吵不休做出决断。
“江荣恒是犯下了罪行，他所犯罪行，是听从你们的命令，多次阻挠我等行事，是听从你们的命令，让人在甘蔗地设伏。”
“他这些罪，自有律法裁定。所有人犯了罪，都会得到应得的处罚。”
这话无异于大义灭亲。
若是江荣恒犯下的是死罪，他这话就是定江荣恒的死罪。若是江荣恒犯下的是流放，他这话就是定下江荣恒流放。
九王爷的脸色当场黑了一度，裴去疾好狠。
“裴大人，你与江荣恒乃是血亲，如此定罪，就不怕让天下人说你不孝吗？”
裴去疾当即坚定的反驳回去：“我更怕天下人骂我不忠。”
今天朝堂上还是昨日那些人，西北押解来的人，全部都在，其中就包括江荣恒。
江荣恒听见裴去疾这样无异于给他定罪的话，整个人都急了。
“陛下，西北的事，真的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裴去疾，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父亲，你怎么能随意给我定罪，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江荣恒指着裴去疾破口大骂。
裴去疾面对叫骂，面不改色。
“在家国大意面前，没有父子。你明知道他们与外族勾结，不怀好意，却听之信之，按照他们的指派做事，你此举，已然与他们同罪。、”
“他们勾结外族，一旦事成，生灵涂炭，死伤不计其数，你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今天，我就算是要背负骂名，也要把那些罪有应得的人全都揪出来，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九王爷一脸怒容：“你敢给江荣恒判罪？”
裴去疾：“律法规定，我该避嫌。但是若诸位坚持，我就敢判。”
陈通等人立即开始攀扯江荣恒，仍旧跟刚才一样，把罪名推到她身上。
“江荣恒收受贿赂，挪用赈灾款，试图盗取玻璃工艺，下令诛杀你等。他全都有份。”
江荣恒眼前一黑：“胡说，你胡说八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没干过，要真是有，也都是你们威胁强迫我。”
薛炳忠原成等人再次如昨日一样，站出来指证江荣恒。
想治他们的罪，就别怪他们把江荣恒推到身前做挡箭牌。
江荣恒简直百口莫辩，他一个人辩解，抵不过十几张嘴往他身上扣罪名。
“陛下，臣冤枉，臣真的冤枉。”
裴去疾：“他的罪名，不用你们说，他跑不了。你们的罪名，就算是你们不说，我也有证据能证明。”
九王爷有恃无恐的指着陈通等人，近乎嚣张道：“他们也是人证，亲口证明江荣恒所犯之罪，你判还是不判？”
裴去疾落地有声：“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