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江荣恒的腿真的断了。
老话说的好,千算万算不如不算。
算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还是江荣恒这里掉链子了。
“说是江荣恒昨天下榻如厕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腿给摔坏了,大夫已经诊治过了,叫的就是历城街面上的大夫,估计这会儿已经好几拨人去问过了。”
他们也是其中一批。
“腿真的断了?”
“倒是没有那么严重,就是得养三个月。”
伤倒是不严重,但是耽误他们时间了,而且是严重耽误。
三个月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裴去疾第一时间想的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就连陈通他们想的也是一样。
“故意的,肯定是江荣恒故意的。”陈通一脸的怒火,他倒是小瞧江荣恒了,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也下的去狠手。
“大人,咱们总得再派一个人去跟裴去疾接触吧?”
派谁去都没有派江荣恒去合适。
“你说,我要是把江荣恒的两个儿子派过去怎么样?”陈通一脸恶劣的笑。
“怕是会被裴去疾打死。”
这话逗的陈通笑出声。
“打死也活该,就该送上门去打死。”
“他们刚到历城的时候,不是挺招摇的吗?现在裴去疾来了,吓的跟个老鼠似的,不敢见人。”
陈通说的都是气话,派江荣恒两个儿子去,不合规矩。
他倒是想,但是两人没有官职,若是派去了,就是他给裴去疾送把柄。
“先等等再说,江荣恒的腿都断了,看看他什么反应?”毕竟是名义上的父子,若是裴去疾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过于冷血刻薄了些。
不少人得知江荣恒腿摔断了以后,全都抱着看好戏的的心态等着看好戏。
程满月也想知道历城会有什么应对,出去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迫不及待的往回赶,没想到竟然是一上午都没人过来。
“陈通他们该不会不知道吧?”
裴去疾指着跟前的卷宗道:“这是陈通让人上午送来的卷宗。”
之前说送十年的,是他大意了。没想到陈通竟然以这件事为借口,一副忙的无暇顾及其他的样子演给他看。
程满月犹豫着要不要把上午听到的事告知裴去疾,转念又一想,她一直让裴去疾坦诚相待,她自己怎么扭扭捏捏起来了呢。
“今天我在街上听人议论,说历城的官员,很多都去探望江荣恒了。”
这还不算,还有更气人的。
“他们说,江荣恒爱民如子,是为了给这里建造玻工坊才受伤的,说他一心为了百姓。”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裴去疾脸色稍稍冷了一些,没想到这都能让江荣恒翻身。
“他还真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怎么都弄不死。
程满月还是头一次听见裴去疾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高洁的明月,突然变成手里的馒头,接地气了。
“他可不是有运道,少时背靠世家,年轻的时候,遇到你阿娘。后半辈子,你还不能直接弄死他。”就江荣恒现在这个样子,都已经是沾了裴去疾很多光了。
他要不是裴去疾的血亲,这会儿估计早就投胎到谁家,两世为人了。
裴去疾带着江荣恒走那么多路,不是给他添政绩的。
“是不是还有人说破我跟江荣恒的身份,说我没有去探望?”
程满月不想说的,还是让裴去疾这个聪明人想到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出去的,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
裴去疾:“这是想把我架起来烤啊。”还是以不孝的名义。
程满月垂头想了想:“你去吗?”
感觉这话有些逼迫裴去疾了。
要是换成她,她肯定是不去的。但是她与裴去疾所站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除非裴去疾以后不做官了,要不然就做不到跟她一样,豁出去。
“我可不是逼你去。”她见裴去疾不语,赶忙开口说明。
“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就算是你不去,我也不会觉得不对,你一点都不用考虑我。”
裴去疾看着程满月三令五申的样子,笑着吐了一口气。
“想什么呢?”他抬手轻轻在程满月脑门上弹了一下。
就凭他昨日带着江荣恒走了那么多弯路,就说明他对很多事情,都想开了。
他是真的不在意了,走个过场而已,无所谓的。
没想到她会紧张成这个样子。
“放心,这一局虽然让他占了便宜,但是还有下一局,我才是那个占据上风的人,江荣恒能得到这样的机会,真的不多。”
程满月连连点头:“这次绝对是他走了狗屎运了。”
裴去疾把卷宗放到一旁,看着程满月:“你们要不要跟我同去?”
自然是要的,她能让裴去疾一个人去冲锋陷阵?
程满月想到了江红袖,眼睛一转,赶忙道:“你先准备着,我去叫她们。”
刚好让江红袖看看,江荣恒是真的断腿,还是假的断腿。
没带太多女学员去,就带了十几个,其他人仍旧在忙着教手工活。
裴去疾准备的非常到位,礼品药材都有。这些都是他们一行浩浩荡荡走到店铺药铺里买的。
女学员们也不遗余力的在替裴去疾筑高名声。
他们才是建造玻璃工坊的主力军,怎么能让江荣恒这个凑数的摘桃。
“裴大人一心扑到选址上,本想着江大人肯定是累了,要不然怎么会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
“裴大人体谅江大人辛苦,就不等了,自己去找地方了。没想到江大人,竟然那么不小心,如厕的时候摔了。”
“江大人不是带着妾室来了吗?那妾室,怎么也不给掌灯啊?”
说话是一门艺术,一句话,能把人捧上天,同样一句话,换一张语气,就能把人踩进泥里。
就看人的嘴,怎么说了。
女学员们三言两语,就把江荣恒的为百姓们摔断腿,变成了他自己不小心。且把唐秋燕的身份直接挑明。
要知道唐秋燕随江荣恒来到西北以后,一直以正室夫人自居,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妾室了。
等慢慢的,时间再长一些,不就知道她连妾室都不是,只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