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满月一直待在纸箱工坊里，跟张石一起教导干活的人，怎么做纸箱。
中午的时候，她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很多人还在工坊外面。
“他们怎么还在？”有男有女，还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周云芳：“他们想看看有没有手工活，想拿回家做。”
“现在很多工坊里的半成品，只能供工坊里的人用，做不出太多的活，分给工坊外面的人了。”
不止纸箱工坊招工，其他工坊里，也在不停的招工。人多了，做出来的半成品就消耗的快了，可不就没有余下的，给外面的人了。
江红袖：“他们家里至少有一到两个，已经在工坊里做工，他们的吃喝，都是能保证的。”
话是不假，但是程满月非常懂这些人的心理。
只要是活着一天，就不想拖累孩子。活着一天，就得干活，让干了一辈子活的人，停下来，什么都不干，靠下面孩子们奉养，他们大多数人，都有一种负罪感，觉得自己没用了。
不想成为谁的拖累。
但是做纸箱，是个体力活，要常常起来活动，就算是叠纸箱，也要常常弯腰，还要搬纸箱。
他们……
突然，程满月眼前一亮，她想到一个很久之前的行业，糊纸盒。
在艰苦的年代，各个街道，都会糊纸盒，那是最早的手工活。
那个时候糊的很多都是火柴盒，她想到了火柴。
现在虽然有火折子了，但是跟火柴比较，还是火柴成本更低，更便捷一些。
这事，张石应该能帮上忙。
“张大人，有没有办法，最近城里助燃的材料吃紧，有没有办法把火折子的耗材减少一些，或者是做的更便捷一些？”
张石一开始没有听懂，火折子已经够便捷了，她还想怎样？难不成还想天天点燃火把不熄灭，到时候能直接用火源吗？
程满月继续道：“火折子要用的几种干草，实在是太缺乏了，还有松香樟脑等物价格也不便宜，最近城里火折子的价格，日日攀升，有没有法子，能让火折子的价格降下来？”
她没有直接说火柴，而是说精简材料。她说的那几样东西，也确实价格在走高，并未说假话。
这个问题，可把张石难住了。
“火折子已经用了几朝了，若是有其他法子，怎么别人没有想到？”
程满月：“他们不也没想到做纸箱子来代替木箱子吗？”
这倒也是。
张石又道：“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程满月：“有些事情，不是别人没有想到，而是压根没有去想。咱们现在开始想，说不定就能想到了呢？”
张石却觉得没有那么容易。
程满月在恰当的时间，说出自己的思路。
“火折子里有助燃的东西，要是其他的东西上，也放上这些东西，再经过摩擦以后，能不能着火？”
“就像是打火石跟钻木取火一样，想用的时候，就轻轻划一下，就能把火点着。”
张石顺着程满月的思路，一步步的想象。
“我好像想起来一些东西，你先忙着，我再去翻翻书。”张石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光是那个沉浸到其中的背影，就让程满月看到了希望。
“满月，你说他能做出来吗？”江红袖很怀疑。
程满月：“他纸箱子都做出来了，改火折子，肯定不在话下。咱们也别闲着，也找一找这样的材料。”
有些材料，就是火折子里有的，直接去做火折子的地方拿就行。
一天后，张石带着改良版的火折子找到程满月。
“我这个火折子，减少了一些材料，降低了一些成本，用起来也能点火。”
还是火折子的外表，跟之前没有差别。
程满月把自己做的火柴拿出来，然后又拿出砂纸，轻轻一划。
刺啦一声，微弱的火苗亮起，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火柴雏形是有了，就是火苗还欠缺一些，应该是跟材料的配比有关系。
张石果断的把手里的火折子扔了。
“你这个是怎么做出来的？用了什么材料？怎么轻轻一划，就点燃了？”
程满月把原理讲了，又讲了可惜的地方。
“就是不太稳定，火苗太小了，遇到湿一些的树叶，还没有点燃，就灭了。”
张石一副痛惜的样子：“火苗小，你找我呀。肯定是助燃的材料放少了，多放一些，火苗肯定大，我现在就去试试。”
她手里肯定是没有那么多材料的，工部这些官员可不一样，能调动的材料，比她多。
两天以后，张石拿着火柴的成品找到她。
“做出来了，火柴做出来了。”程满月把东西叫火柴，张石觉得非常贴切，也沿用了。
程满月接过来，当场试用。
火苗确实很大，火柴棍子也长，燃烧的时间，也长很多。
“还挺好用。”
张石也有种突然顿悟的感觉。
“还是多亏了程娘子的巧思，要不然，我哪里想到还能这么做。”
程满月换了个说法：“你应该说，多亏了程娘子节俭，想着节约，我才能想出这个节省材料的法子。”
很多东西在制造之初，都是复杂的。是后来的人，想着节省材料，一点点简化掉的。
不得不说，节省也是推动科技向前的原因之一。
火柴虽然做出来了，却不能立即投入生产。
张石说出了自己的考量：“里面所用的几种材料，都是朝廷严令禁止民间使用的，能不能投入生产，要等上面批复。”
程满月也能理解，毕竟铜铁都管控的这么严格，更不要说硝石硫磺这些了，这些东西，哪怕是现代，管控也非常严格。
还以为火柴做出来以后，年前就能量产呢，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不多。
火柴这样携带方便，又制作简单，节省成本的东西，推行只是时间的问题。
年前确实太紧张了，年后能回复也行，揭阳现在也不缺这一点时间。
火柴现在虽然不能做，但是不妨碍程满月告知裴去疾。
她还拿了一些成品火柴去给裴去疾用。
“若是制作起来，真的比火折子更快，更节省材料，确实可推行。”
裴去疾非常奢侈的用火柴来点蜡烛，点了吹灭，然后再点，再吹灭。
一两根火柴还好，多了就一股味了。
“行了行了，别嘚瑟了。”
裴去疾点火的手一抖，火柴从中间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