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就想让人竖起大拇指了。
不管周娘子身上有什么故事，胡辣汤得支持。
忙碌的一天，从一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开始。
裴去疾又去忙了，之前还有空过来说说话，自打江父来了以后，就成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了。
好在，她也忙。工坊里的活，依旧在继续。之前染上风寒的人，陆陆续续痊愈。
工坊里再次人满为患。
毛衣毛裤半臂一天出货两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做出来多少，就给军营里送去多少。
为了加快速度，程满月又开始施邪法了，邪修主打的就是不走寻常路，却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然后就有了毛衣流水线。
有人负责织前半片，有人负责织后半片，左右袖子都是分两组人做的，只做一样东西，不论是效率还是速度，都提升上来了。
最后这些半成品，再由专人缝合，速度直接缩短了大半。之前一个人加班加点，手忙的飞起，六七天才做成一件毛衣，现在多人合力，一个时辰就能做好一件。
之前来不及给将士们全都配备上毛衣，大多数做的半臂，现在效率上来了，开始挨着再给补上。
半臂装上袖子，就是一件毛衣成品。有的虽然不那么合身，但是保暖效果是一样的。
这样寒冷的天气，有谁会嫌弃？
谁嫌弃就是之前没有吃过风雪的苦。
晚一些的时候，赵夫人来了。
“往年这个时候，一些体弱的将士，都挨不过去，一晚上不知道扛多少人出去掩埋。今年，大不一样，一个抬出去的都没有。”
程满月听见这话，比进了暖气屋子都要暖和。
“以后就照着今年这样来。”多余的她不敢保证，也没有能力保证。
但是这些产业都已经摆在这里了，西北的未来，不会差。
赵夫人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程娘子，能不能让江大人，把桑白线工坊，建在揭阳？”如果真的建成了，对揭阳来说，又是一大支柱产业。
看着越来越好的揭阳，这么好的事，赵夫人可不想流到别的地方去。
程满月犯难了：“实不相瞒，这事我真的做不了主。”
赵夫人心直口快道：“裴大人不是听你的吗？”
这话说的？要不要这么直白。
“赵夫人，你从哪里看出来，裴去疾听我的？”
赵夫人现在也不怕程满月了，她知道有些事情程娘子忌讳，有些不忌讳。
就好比为揭阳百姓好的事，程娘子肯定是不会拉下脸的。
“不止是我，我们都看见了。”赵夫人直言不讳。
程满月真真是给听不好意思了。
“若是其他工坊还好，这可是桑白线工坊，实不相瞒，这次江大人来，就是上面安排，你还真以为是江红袖把她阿耶叫来的？”
这么多草药，要是江家真的敢私自往西北运，最低也会全家下狱。严重了，被人扣上通敌的帽子，甚至都有可能被满门抄斩。
赵夫人身为将军夫人，这些年可不是在后宅里养着的。她稍加提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她还是照实说了。
“我们揭阳，还是所有关隘里最穷的。现在好不容易有法子让百姓们富裕起来了，这么好的机会，我是真不想让它跑了。”
这还是大实话，她能听的出来。
程满月：“放心，就算是桑白线工坊不安置在揭阳，也肯定在距离揭阳不远的地方，只要在揭阳范围内，这里的百姓就会受益。”
这话让赵夫人心宽了不少。
“我十六岁就嫁来了揭阳，不要看我现在又黑又壮的样子，二三十年前，我也是个水灵灵的江南女子。”
这话让程满月听的愣神，赵夫人现在这样，跟土生土长的西北妇人，没有两样。
“我家原是商户，奔着赵家的地位来的。赵家虽然是武将之家，却不会经营，祖上的存货，全都贴进了军营。我们一个是奔着门第来的，一个是奔着钱财来的，等我嫁到揭阳以后，才知道这边是个坑，怎么都填不满。”
程满月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婚姻的。
“也不能这么说，长安城里达官显贵，小妾庶子一堆，多少主母们芳华之龄，抑郁而终。我看赵夫人嫁来这里，嫁给赵将军，是享福啦。”
赵夫人也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安慰她，可能她身边人也有很多懂这个道理，却没人跟她说过。
她心里憋闷跟庆幸，还是庆幸多一些的。
“确实，长安城其实还要好一些，你是没有看江南门阀养女儿，是真的一步都没有迈出过家门一步。”
所以她有了她之前几次试探，她斟酌了下，真心实意的向程满月道歉。
“对不住，之前我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冒犯了。”
干嘛跟她说对不起？
周云芳低声提醒：“挖水渠的时候，奖励名单。”
想起来了。
“那事啊，你不说，我都忘了。”她是真的忘了，不是与赵夫人说笑。
赵夫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心事吐露出来一样，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现在女子们都能做工赚钱了，真的挺好。我就怕你们哪天走了，那些活，全都转到男人们手里。”
原来是担心这个。
赵夫人的担心，非常实际，是真的为女子们考虑。
“不会，男子们没有那么耐心。一些精细的活，还是得女子来干。再有，现在揭阳已经有的产业，蜡烛羊毛纸裘造纸陶器等等，这些都要人。”
“我听说开春以后还要种树，要买羊，要修路，真的有太多事，需要人了。”
“对了，之后还要组织人手去与西域交换物资，去通商，赵夫人真的不用担心，我们走了以后，女子就全都闲下来了。”
真的闲不下来，一点都闲不下来。
就算是家中的男子想让女子在家里闲着，女子们尝到了挣钱的甜，谁还愿意每日里绑在家中，围着孩子锅台转悠。
就算是他们愿意，家中长辈也不愿意啊！
放着钱不挣，试试？
还不得大棒子伺候。
程满月想到一个梗，大北方出不了霸总。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