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和平纪年1008年5月9日)
自小马谷出发,紫悦独自登上驶往坎特洛特的列车。经过一天半的颠簸旅途,她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坎特洛特火车站,马群川流不息,熙来攘往。
“呼~~……”
【大包小包的,总算搬完这堆东西了。】
几缕碎发随风飘散,紫悦抬蹄将发丝撩到一旁,不由得想起了穗龙。她转头望向身旁硕大的书箱,真没想到,要归还到坎特洛特皇家图书馆的书籍竟有这么多。
“嗯……还有珍奇给的‘万能工具箱’,”她无奈地瘪了瘪嘴,“麻烦。”
出发前,经珍奇好说歹说,她终究还是收下了这份物件。箱子里化妆用品一应俱全,还摆着几副假发支架与贴身首饰。
过安检的时候箱子被开箱查验,令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
所幸到头来,并没有落到撩起头发来自证清白的窘迫境地。先前被脱发剂摧残得满目疮痍的头顶,已然现出几分“春风吹又生”的迹象。
“要办的事情有——到坎特洛特皇家图书馆还书、看看爸爸妈妈、还有,呃~月舞她们……”
【也不知道把城堡阁楼的钥匙交给月舞之后,现在又怎么样了……只会比以前好吧,她那时候可做梦都想要那里面的设备呢。】
紫悦望着眼前漂浮起来的清单。
踌躇了一会儿,她便打定了主意。
那就一步步按顺序来吧。
……
没有多少小马会注意到你的外貌,除非庸人自扰,又或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朋友了。
图书馆内诸事井然有序,紫悦正办理还书手续,不料与月舞不期而遇。
刚同图书管理员办完归还手续,收回自己的借阅卡,紫悦忽然感到身后传来一阵触碰,吓得浑身一激灵。
“紫悦……?”
“嘿,真的是你啊。”
“哦?哦。”
她有些不自在地扫了扫尾巴,尖尖的耳朵向后抿了抿,又迅速转回前方。
“月舞?”
紫悦浅浅地扫了一眼:
浓密的红色一字眉上,右眼多了一道豁口,额前红紫灰相间的鬃毛被打得极薄,向后延伸的鬃毛早已被剃平。
整匹马精神了得。
“哇呜,你这简直比信里描述的还要夸张呢。”
“有嘛~哦哈哈,”月舞慌忙打岔遮掩过去,“嗯,不过图书馆里禁止大声喧哗啊,这里并不是交谈的好地方,还是出去吧。”
“好。”
……
午后艳阳高照,天气暖和和煦,倒正是喝下午茶的好时候。
走出图书馆,两马简单寒暄几句,便敲定前往甜甜圈·乔的蛋糕店暂且歇脚。
她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矮小的圆桌搭配大小合宜的座椅,满是休闲松弛的氛围。
咬起盘中的甜甜圈,一大口下去,满满的都是巧克力的味道,嗯~
“啊,竟然出了这么多大事啊,”月舞面不改色地咀嚼着,“米妮蒂、闪闪亮,还有柠檬之心她们要是听说了,怕是要拍案惊呼、仰天长啸,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哈。”紫悦的回应多少显得无力。
毕竟真正能掀开假发,让其他小马亲眼见到真相的,寥寥无几。
紫悦用马蹄尖轻轻戳着桌面:“你变化也挺大的,脸上的伤疤是怎么弄的?”
“啊,这个嘛——就是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弄错了一个参数,放错了药水,实验台炸了,”月舞说得仿佛在讲别的小马的遭遇一般,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把眉毛烧着了——所以嘛,就换了个发型,剃掉了不少鬃毛。原先鬃毛太厚,又热又闷,扎起来实在太费事。”
“呃……”
紫悦心里暗自回想,那次事故善后,月舞险些把自己的房子都赔进去,万幸那一屋子藏书没有受到波及。
“喂喂~紫悦,”她有些没好气,“好不容易来一趟坎特洛特,却只打算短暂停留。难道是你坐在列车上百无聊赖,才突然想起我们这帮老朋友吗?”
“啊哈哈~”紫悦尴尬地别过了脸。
“哦,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月舞异样地模仿了会儿她的语气,“略略略~连要不要登门看望叔叔阿姨都要反复掂量。穿什么、怎么打扮那是你的个人爱好,这跟敢不敢去见父母家门,又有什么相干。”
“真觉得丢马的话,你早该用上魔法泡泡了。”
说着月舞做了一个鬼脸。
自误会解除之后,她和旧日老友相处的时间成倍增加,神态气质也越来越偏向乐观快活的三马组。
月舞一只蹄撑着桌子,斜倚在椅上,顺手用魔法将一枚覆着草莓糖霜的果汁甜甜圈送到嘴边,斜着眼望向紫悦,饶有兴致——
紫悦小口舔舐着杯沿的咖啡,垂着头,鬃毛以紫色的独角为中心向两侧分叉散开。
“月舞,今天我在你那里借宿一晚好了。”
“我家,还是城堡高塔?”
“城堡高塔。”
“什么时候走?”
“车票订的是5月11号,去往水晶帝国。”
“喔~~不借。”
她话锋一转,回答得十分干脆。
“逃避问题可不是好小马。”月舞反倒振振有词,“况且我那边就只有一张床,条件照旧。我可没有天琴心弦那样的癖好,不行。”
……
从到访闲谈、四处参观,到两马分道扬镳,紫悦最终站在了父母家的门前,抬蹄敲响了家门。
紫悦和月舞聊了许许多多的事,可她脑海里唯独记牢了那匹洒脱小马临别时留给她的忠告:
“别把你那副‘空悲切’的模样摆给叔叔阿姨看。又不是从前了,有空就来找我们玩。你这副样子,看来小马谷的朋友们还不够给力,得由我们来开导开导你。别总哭丧着脸,好像遇上了什么天大的事似的。”
可事态的走向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除却开门那一刻母亲发出的一声惊呼,所有一切全都偏离了她原本的设想。
薄暮微光的拥抱来得格外用力,紫色的蹄子悬在半空慌乱晃动,头上那顶假发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落,场面实在是……
“悦悦!哎呀呀~你和夜夜简直心有灵犀,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吗,一趟趟往这边跑。妈妈我这心里呀,一直就有杆秤——”
“午夜?”紫悦出声打断。
“嗯?!!!”
“嘿,妈妈……!”
——哗啦啦~
头顶骤然一阵凉飕飕的……
方才还笑意盈盈的薄暮微光猛地一怔。
“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