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匹闪电飞马队的退役成员都会有这样的采访吗?”
银幕光影明暗闪烁,醒目露露仰着脑袋天真发问。
“这个倒不是每匹退役飞马都有,”屋内光线昏暗,看不清闪尘的神情,“我和云宝之前也从没琢磨过这件事。”
“那进了闪电飞马学院就能成为闪电飞马队员吗?”
“呵呵,哪有这么简单,”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先要通过层层考核选拔,才能进入预备役,想正式转正至少还要熬两年。更何况,就算顺利入学,也未必适合留在闪电飞马队,教官评判的标准从来不止我们这一届学员的飞行成绩……”
“哦——”
醒目露露夹在云宝和闪尘中间,收回四处张望的视线,下意识拽了拽云宝彩虹纹路的尾巴。
录像里的观点和课本记载截然不同,她看得格外专注,难得没有分心打闹。
见云宝完全没理会自己,醒目露露鼓了鼓腮帮子,轻轻眨了眨眼睛,坐在沙发上的身子往闪尘身旁挪了挪。
她藏着一点小心思,压低声音问道:“闪尘,学院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和我们幼驹日常差别很大吗?闪电飞马学院也算一所学校,云宝这些日子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这种问题……最好还是由她自己来回答比较好。”
露露闻言耷拉下耳朵,兴致瞬间消了大半,蔫蔫地嘟囔一句:“唉……那我去上厕所好了。”
等到小幼驹起身离开客厅,屋内只剩下闪尘与云宝两匹小马,银幕的光依旧映在云宝身上,闪尘不由得暗自想起云宝在学院的种种日常。
学院的日子踏实又热闹,倒也称不上辛苦。白日里就在深色沥青跑道反复练习起降,耳边总回荡着带队队长的训斥与哨声;夜里回到宿舍,姑娘们要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闲聊,要么倒头就睡,满屋子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食堂三餐都会定时供应。
没课的时候,云宝会去云中城佩德斯气象工厂打零工,和旧时老友叙叙旧;偶尔还抽空飞回小马谷,买各式零食解馋。
心里烦闷了,她就去医务室找温瑟珍倾诉心事,这些都是云宝在校时经常做的事。
她和温瑟珍、楼下宿管都处成了要好的朋友,有时哪怕深夜或是清晨跑过去,也只是单纯凑在一起唠嗑闲谈。
抛开日常的训练与课业,宿舍里大家平日里的生活基本都围着些琐碎小事打转:诸如“今天借我用下你的洗发水,明天我的分你用”、“谁想吃零食?我刚从小马谷给大伙带回来的”、“想吃就直接拿,别磨磨唧唧的”、“这是什么?你老家带来的土特产吗,我尝尝。”
回过神来,客厅里光线依旧昏暗,闪尘侧眼瞥向身旁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的彩虹飞马,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憧憬——好像自己原本平淡的生活,因为云宝的出现,变得全然不一样了。
……
小马谷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小时的观影时长不长不短,纪录片播放完毕时,云宝反倒有些意犹未尽。三匹小马简单聊了几句,又接连看完两盘闪电飞马队宣传录像。
之后醒目露露凑上来抛出一堆问题,听得云宝一头雾水,只能哭笑不得地逐一作答。
等云宝耐着性子七拐八绕哄到醒目露露拎起洗漱用品跑进浴室,外头总算清静下来。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从隔间飘出,浴室木门缝隙透出一层柔和朦胧的暖黄光晕。
闪尘斜倚在墙边,闲着无事,轻轻用蹄子肘碰了碰身旁松了口气的彩虹飞马,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看不出来,哄幼驹倒是挺有一套,方才被露露一堆问题堵得哑口无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说?”
云宝浑身一僵,耳尖微微泛红,别扭地别过脑袋,蹄子不自觉挠了挠脸颊:“那、那不一样!那些关于学院的细碎日常,哪有三言两语说得清的,再说了,有你在一旁,我哪好意思抢话。”
“是吗?”闪尘拖长语调打趣,目光望向浴室那片暖光,“刚才看你回答问题时手足无措,我还以为你压根不擅长应付小孩子。”
“我只是不太习惯被追着不停追问罢了。”云宝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被一堆细碎问题缠住的疲惫尽数散去,“还好总算打发她去洗澡了,不然我今晚怕是又要被她的好奇心缠到半夜。”
“以前……她缠着我问东问西,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云宝随口补了一句。
闪尘耳朵抖了抖,侧过头看向她,语气带点唏嘘:“说来听听~”
“远的不说,就前几个星期吧——”
“就算我每周都来她家,早就习惯了她层出不穷的古怪问题,可每次还是会下意识把生活里记得的大小事一股脑地说给她听。她不停追问,我慢慢分享,这几乎成了我们之间默认的相处默契。”
“可你说得也太笼统了……”
“嗯,倒也不算,”云宝无奈苦笑,“除了闪电飞马学院的相关经历我很少细说之外,其余琐事她全都听过。像我家云之屋的布局、日常穿的拖鞋、惯用的洗发水牌子,就连我睡觉时偶尔梦游,摔得人仰马翻这种糗事,我也全都跟她讲过。”
“啧,我该说你心软实在,还是藏不住半点私事?”闪尘抬了抬眉,打趣着打量她。
“都不沾边嘛。”云宝别过脑袋,语气硬撑着辩解。
“可我看你好像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才没有呢。”
云宝顿了顿,语气软下来,认真替露露辩解:“她只是匹单纯的小飞马,心眼根本坏不到哪里去。霍乐迪姑妈、洛夫蹄姑妈,再加上我,我们几个一直把她照料得很好,性子一直纯粹善良。”
“依我看她就是藏着点腹黑,年纪小小的,总爱搞些恶作剧。”
“哪有这么夸张。”
“那小家伙还给我起了个难听绰号,叫‘婆婆尘’。”
“哦?”
“说来给你听听,就是当初我参观她家那回……”闪尘简单把整件事讲了一遍。
“噗嗤——哈哈哈!”云宝笑得差点喘不上气,“这种糗事你居然特意跟我说,咱俩不都一样吗?哈哈哈,说我的时候怎么不先看看自己!”
“‘说起话来犹犹豫豫的,就连史密夫婆婆脑子转得都比你快’,嘻嘻嘻。”
“‘闪尘姐姐,以后我干脆就叫你婆~婆~尘~’”
见云宝笑得一脸促狭,闪尘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方才憋在心头的火气当即就要讨回来,趁云宝毫无防备,伸蹄扣住她四肢狠狠一压,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彩虹飞马按落在地板上。四只蹄子牢牢箍住对方,再舒展纤细的翅膀,不停挠向云宝的胳肢窝——
“哈哈哈~呜呜呜呜唔———?!!!”
两匹小马打闹闹出的动静一阵大过一阵,很快惊动了浴室里正在洗澡的醒目露露。
她连忙关掉浴霸,隔着浴室门板朝外大声询问:“怎么了?云宝、闪尘,你们刚才是摔着了吗,要不要紧啊?”
“没事的露露,云宝刚才伸蹄去够零食没站稳,从沙发上摔下来,闹了个人仰马翻,没什么大碍。”
闪尘语气带着戏谑,抬眼瞥了瞥身下气得瞪圆眼睛、满脸不服的彩虹飞马,神色藏着几分得意。
“哦、哦……要是真擦破皮受伤了,一楼餐厅对面的柜子里备着全套医疗用品,我之前带你看过的。”
“知道啦,放心,没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