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徙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土龙,蜿蜒在西部荒原无人问津的褶皱里。
正如我所料,好处是鬼影子都遇不到一个,彻底远离了是非与可能的探查.坏处嘛,就是这路实在不是人走的。
时而要攀爬风化得酥脆、随时可能塌方的千丈悬崖,时而要穿越毒瘴弥漫、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峡谷,更多时候是在仿佛没有尽头的砾石戈壁和荒草甸子上跋涉,日头毒得能晒裂石头,夜里寒风又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不过,这些对我龚二狗来说,那都不叫事儿!甚至可以说,我有点乐在其中了。
为啥?因为哥们儿我彻底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新乐趣——沉浸式体验我的“烟火之道”,兼职荒野主厨,以及……疯狂修炼那两部名字听起来就充满槽点的上古奇功。
每天天不亮,我就精神抖擞地第一个爬起来。不是练功,而是先指挥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吴小七和几个“炊事班”成员,去处理金尸阿大它们夜里“加班”带回来的新鲜猎物。
今天可能是肉质雪白细腻、自带冰镇效果的“寒潭银鳞鱼”,明天或许是力大无穷、肉质却异常鲜嫩的“搬山牦牛”的后腿肉,后天说不定就是翅膀展开能当遮阳棚、烤起来香气能飘十里的“赤焰秃鹫”的翅膀尖。
然后,就是我龚二狗的个人秀时间。
破铁锅悬空,星辰刀在手,破碗破瓢各司其职。我站在临时清理出的“厨房区”,心神沉静,仿佛面对的不仅是食材,更是天地间流动的灵气与法则。
火之道韵不再是简单的生火,而是精确调控着“猛火锁汁”、“文火慢煨”、“暗火熏烤”的不同热力层次,让每一分火力都物尽其用。
烟之道韵化作无形的香气引导者,将烤肉的焦香、炖汤的醇厚、炒菜的镬气,巧妙编织成一张抚慰心灵的网,不仅勾人馋虫,更悄然驱散着族人们连日的疲惫和心底的不安。
守护道韵如同温暖的背景光,无声浸润在每一道工序、每一缕香气中。
我能感觉到,当族人们围坐在一起,捧着我用蕴含心意和微弱道韵烹制出的食物,大快朵颐,脸上露出纯粹满足的笑容时,那种被需要、被信赖、被感激的温暖信念,便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我的守护道韵之中,让它变得更加坚实、宽广,仿佛在我身边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安心领域”。
吞噬道韵则化身最挑剔的“质检员”和“清洁工”,在烹饪过程中精准剔除食材中最后一丝暴戾兽性、杂质甚至微毒,只留下最纯净的能量和鲜美.
并在最后将一切厨余垃圾血水、骨头渣、废弃内脏吞噬转化,真正做到吃干抹净,环保无污染,绝不给追踪者留下一丁点我们的“生活痕迹”。
日子就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循环中度过。白天赶路,领略荒原的壮阔与残酷顺便让金尸们探路+打猎.傍晚安营,升起篝火,开始我的“道韵烹饪实践课”。夜晚,则在隐匿结界内,抓紧时间做另一件大事——修炼!
是的,我并没有因为沉迷做饭而荒废修行。
相反,在日复一日对“烟火之道”和各种法则的融合运用中,我对力量的控制、对能量的感知、对自身气血的把握,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细程度。这为修炼那两部奇葩功法,打下了绝佳的基础。
首先是我的根本法之一,《太古巨神躯诀》。这部功法讲究的是挖掘肉身宝藏,淬炼皮、肉、筋、骨、髓、血、五脏六腑乃至神魂,最终成就堪比上古巨神的无上神躯。
我之前主要专注于“星辰骨”的淬炼,效果显着。
如今在每日海量高阶妖兽肉蕴含丰富气血精华的食补,以及烹饪时引动的些许星辰之力滋养下,我的骨骼越发晶莹璀璨,内里仿佛有星河流动,不仅坚硬无比,更带上了一丝星辰的“沉重”与“锋锐”意蕴。
一拳打出,隐隐有风雷之声,那是力量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皮肉筋膜也在《巨神躯诀》的功法运转和日常“颠勺”、“挥刀”、“负重赶路”中不断强化。我现在单手举起那口看起来破破烂烂、实则沉重无比的铁锅,能连颠半个时辰不换气。切起最坚韧的兽筋来,星辰刀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然而,真正让我练得欲仙欲死、吐槽之力爆表的,是另一部“神功”——《太古禽兽经》!
这名字!每次运转功法,我都感觉自己在骂自己!创建这经书的前辈,您到底跟禽兽有多大仇?还是说您本人就是个……咳咳,算了,前辈莫怪,晚辈也是被这名字折磨得口不择言了。
但吐槽归吐槽,这《太古禽兽经》的内容,那是真的……野性!彪悍!且画风清奇!
它不是什么吸收灵气打坐的内功,而是一部模仿太古时代各种凶猛禽兽、异兽、乃至传说中的凶神恶煞,它们捕食、战斗、生存时的姿态、发力方式、气血运转乃至天赋神通的炼体与战技结合型功法!
简单说,就是让你学禽兽怎么打架,怎么捕猎,怎么生存,然后把这些野性本能和恐怖威力,融入自身,练成独门绝技。
我最初翻开这经书(神识阅读),看到里面记载的种种“禽兽形意”和配套的骨骼发力诀、以及那些光是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煞战技”时,整个人是懵逼的。
比如第一层,相对“温和”点的:
- “灵猿攀云式”:模仿太古魔猿在山峦云雾间纵跃如飞的神韵。
练到深处,身法轻灵如猿,纵跃间能短暂踏空借力,在复杂地形如履平地。我练的时候,经常在岩壁上爬上爬下,时不时还来个引体向上,吴小七和族人们看了,以为我在搞什么新型体能训练,或者……单纯在发猴疯?
- “铁甲犀撞”:模仿披甲犀牛冲锋时的狂暴气势。
讲究的是将全身气血瞬间凝聚于一点通常是肩、肘、膝或头顶,筋骨齐鸣,爆发出一往无前的撞击力。
我找块巨石练这招,经常把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倒是把暗中护卫的金尸阿大看得眼眶里的火焰都疑惑地闪烁了几下——主人这是在用头测试石头硬度?
- “鬼面蛛遁”:模仿一种擅长隐匿和急速弹射的鬼面蜘蛛。
并非真的土遁,而是极致的瞬间爆发速度与诡异变向,配合气血模拟出的轻微“隐匿”波动,用于突袭或逃命。
我练这个的时候,经常“嗖”一下从营地这边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十几丈外的阴影里,把晚上起夜的族人吓得差点灵魂出窍,以为闹鬼了。
这些都还算好的。随着我《巨神躯诀》打下的肉身基础越来越扎实,星辰骨日益强横,气血澎湃如江河,我开始尝试《禽兽经》里更“进阶”、名字也更夸张的禽兽形意。
“饕餮吞天势”!好家伙,直接模仿上古凶神饕餮!这可不是吃东西的姿势,而是一种极其霸道的“吞噬”与“镇压”领域雏形!
运转此法时,需观想自身如饕餮临世,口鼻呼吸间仿佛能吞噬周围灵气、削弱对手气势,气血搬运形成一种无形的“贪婪”与“威压”场域。
我尝试了一下,效果没看到多少,倒是把自己练得饥肠辘辘,胃口大开,当晚多吃了一条烤牛。吴小七惊恐地看着我:“狗哥,你练功把脑子练饿了吗?”
“夔牛雷音步”!夔牛,独足,声如雷霆。此步伐重若山岳,踏地之时暗含震劲,练到高深,一步踏出,地面震颤,可扰敌下盘,甚至能引发小范围地震或者把营地踩塌。
我在荒郊野外偷偷练,不敢用力,只是模仿其“势”,结果走起路来不知不觉就带上了沉雄的节奏,轰,轰,轰……像个人形打桩机。负责警戒的战士还以为远处有大型妖兽在靠近,紧张了半天。
“朱厌疯魔棍”(我用烧火棍代替)!朱厌,白首赤足,见则大兵。这是一种将凶煞之气融入棍法或其他长兵器的战技,讲究越战越勇,气势如疯如魔,棍影重重,有进无退。
我拿着烧火棍在无人处比划,倒是把《太古巨神躯诀》带来的磅礴气血之力宣泄得挺痛快,棍风呼啸,飞沙走石。就是练完之后,看着手里那根其貌不扬的烧火棍,总觉得它配不上这么霸气的名字,是不是该给它起个诨号,比如“搅屎棍·”?
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化蛇柔骨术”。化蛇,人面豺身,翼蛇行,声音如叱呼,能招大水。
这形意并非战斗技,而是一种极高明的柔体、缩骨、以及模拟水势流动的身法辅助之术。练此术,需将骨骼关节练得柔软如蛇,能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扭曲、折叠动作,同时气血模拟水之柔韧与渗透。
我练这个……纯粹是为了在做饭时,能更灵活地处理食材死角,或者在山缝里找调味草药时方便挤进去!效果嘛,我现在能轻松把脚扳到脑袋后面挠痒痒,切菜时手腕翻转的角度让吴小七直呼“狗哥你的手是橡皮做的吗”?
至于招来大水?嗯,我炖汤时加水倒是挺方便的,算吗?
随着我对两部功法结合修炼的深入,我越发感到其博大精深与……匪夷所思的兼容性。
《太古巨神躯诀》为我提供了近乎无限的肉身潜力和磅礴气血,就像一块最顶级的、充满弹性的“橡皮泥”。而《太古禽兽经》则提供了千奇百怪、充满野性与想象力的“塑形模具”和“发力蓝图”。
两者结合,让我这具身体的“可塑性”和“战斗力”以一种超乎常规的方式增长。
我可以在施展“铁甲犀撞”时,调动《巨神躯诀》淬炼的星辰骨之力,让撞击点坚不可摧。可以在“鬼面蛛遁”的瞬间爆发中,融入星辰骨的“沉重”特性增加惯性冲击。
甚至尝试在“饕餮吞天势”的吞噬意韵中,加入《无相功》和吞噬道韵的些许皮毛,虽然效果粗糙,但那种“我似乎什么都能吃一点”的感觉还挺奇妙。
当然,副作用也是有的。比如有时候练“朱厌疯魔棍”练嗨了,吃饭时会不自觉用拿棍子的手法去拿筷子,差点把碗戳穿。
练“化蛇柔骨术”后,睡觉时身体会不自觉地扭成很奇怪的姿势,把同帐篷的吴小七吓得半夜尖叫“有蛇!”。
这一日,队伍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洞中休整。我刚刚用“寒潭银鳞鱼”和几种沙漠耐旱菌菇,炖了一锅鲜得让人吞掉舌头的“冰火两重天菌菇鱼汤”,赢得了族人们一片真诚的赞美和更加凝实的信仰之力反馈。
饭后,我独自来到岩洞深处一片空旷处,准备进行今天的“禽兽体操”晚课。
我深吸一口气,先运转《太古巨神躯诀》,澎湃的气血如同苏醒的巨龙在体内奔腾,星辰骨微微发光,在昏暗的岩洞中像点点星辉。然后,我切换心法,开始演练《太古禽兽经》。
时而如灵猿轻灵跃动,在岩壁凹凸处借力腾挪;时而如铁甲犀牛沉肩踏步,震得地面微尘浮动;时而身形诡异地一闪,如同鬼面蛛弹射。
时而棍影(我用的勺柄或者星辰刀)重重,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魔气势;时而又身体柔软如无骨,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拉伸和扭曲……
气血随着不同的形意在体内奔涌冲撞,发出低沉如闷雷或尖锐如风啸的声音。我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两部功法的运转也越发协调。渐渐地,我忘记了自己在练功,仿佛真的化身成了那些远古的凶禽猛兽,在蛮荒大地上捕食、战斗、生存。
最终,我以一个模仿某种不知名凶兽仰天咆哮的姿势收功,全身气血缓缓平复,星辰骨的光芒内敛,只觉通体舒泰,力量又隐隐增长了一丝。
我擦了一把汗,看着手中那根陪伴许久的勺柄,又回想刚才演练的那些“禽兽”姿态,不由地再次感慨:
“唉,我说创建这《太古禽兽经》的前辈,您到底是何方神圣?或者说……您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禽兽啊?这脑洞,这野性,这实用兼搞笑性……绝了!”
“不过嘛,”我掂了掂勺柄,咧嘴一笑,“还挺适合我的。仙界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走一条独属于我龚二狗的道——烟火道中炖百兽,巨神躯里练禽兽!这才叫生活,这才叫修行!”
就在这时,吴小七鬼头鬼脑地探进脑袋:“狗哥,练完啦?那个……阿大它们又逮到好东西了,好像是什么‘地龙蚯’的变种,老大一条,肥得很!你看明天是红烧还是烧烤?”
我眼睛一亮,所有关于功法创始人是禽兽的吐槽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地龙蚯?好东西啊!筋多肉厚,胶原蛋白丰富!明天看我的,给你们整一道‘炭烤地龙筋’和‘地龙壮骨汤’!保证让你们吃了,练起功来更有劲!”
得,烟火之道主厨,兼禽兽功法修炼者,龚二狗同志的荒野迁徙日常,依旧在美食与变强的双重诱惑下,痛并快乐着,向着混沌龙庭的方向,坚定而充满“滋味”地前进。
至于虚无神殿的抓狂和殿主的破防?那都是远在天边的背景噪音了。此刻,唯有眼前的食材和体内的气血奔腾,最为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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