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松开柳如烟的手自己走过去,那他刚刚在长青峰上说的那句“你是我长青峰的女主人”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他若是不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轩辕小雨的面子,那丢的就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更是蜀山和九州神朝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
柳如烟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一下。
她没有挣脱,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陈长青感受到了她的支持,心中那股烦躁忽然就平复了下去。
怕什么?
大丈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没有松手,反而牵着柳如烟,就那么一步一步,迎着轩辕小雨的视线,朝着那艘华美的黄金飞舟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柳如烟与他并肩而行,白裙与白衣在山风中交织,宛如一对璧人。
这一幕,无疑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山门前,那些守山弟子一个个都看傻了。
圣子……这也太刚了吧!
飞舟船头,轩辕小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但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沉默而凝结成了冰。
陈长青牵着柳如烟,一直走到飞舟下方十丈处才停下脚步。
他仰头看着船头的轩辕小雨,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和善的笑容。
“三公主远道而来,有什么事,我们不妨……”
他的话还没说完,轩辕小雨的身影忽然从船头消失。
下一刻,一阵香风拂面,她已经出现在陈长青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陈长青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以及那双琉璃般剔透的眸子里映出的自己和……自己身边柳如烟的倒影。
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陈长青准备再说点什么打破僵局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一痛。
一只纤纤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探了过来,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位置,然后狠狠一拧。
那力道,那角度,那酸爽……
陈长青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饶是他鸿蒙九转炼体诀大成,肉身堪比灵宝,也扛不住这种专门针对神经的“酷刑”。
这一下,比真君法宝轰在身上还疼。
他硬生生忍住了倒吸冷气和跳起来的冲动,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他不能动,更不能喊疼。
因为他看到,身边的柳如烟,嘴角已经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看好戏的成分。
“她是谁?”
轩辕小雨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那只在他腰间作祟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甚至还加重了几分力道。
陈长青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拧下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柳如烟却先一步上前,对着轩辕小雨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从容不迫。
“见过妹妹,我是柳如烟。”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长青峰的女主人。”
妹妹?
女主人?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轩辕小雨的心上。
“妹妹”二字,是在宣示自己的年纪和资历,摆出了姐姐的架子。
而“女主人”三个字,更是直接宣示了主权。
轩辕小雨放在陈长青腰间的手,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起柳如烟。
眼前的女子,一身白裙,风华绝代,气质清冷,却又带着一种执掌天下的女帝威仪。
最重要的是,她站在陈长青身边,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本就应该站在一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了轩辕小雨的心头。
她原本以为,凭借自己九州神朝三公主的身份,以及和陈长青那人尽皆知的婚约,自己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人。
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来晚了?
“柳如烟?”轩辕小雨松开了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公主派头。“枫叶皇朝的女帝,辰元掌教的师妹,我听说过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柳如烟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
“三公主记性真好。”
陈长青揉着自己发麻的腰,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那个,三公主,你来蜀山到底有什么事?总不能是专门跑来拧我一下吧?”
轩辕小雨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这事没完”。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蜀山弟子,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门。
“我此来,是代表九州神朝,参加即将到来的十大宗门大比。”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连陈长青都愣住了。
“并且,从今日起,到大比结束,我都会住在蜀山。”
轩辕小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陈长青的脸上,一字一顿。
“就住在你的长青峰。”
就住在你的长青峰。
这句话,比之前那句“代表神朝参加大比”带来的冲击力还要巨大。
陈长青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住进长青峰?
这算什么?
监视?示威?还是……宣示主权?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陈长青却从她那平静的眼波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正在凝聚的寒意。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一个长青峰,怎么可能容得下两位“女主人”?
“不行。”
陈长青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让轩辕小雨住进长青峰,那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他每天光是调解这两位的矛盾,估计都得耗费掉比修炼还多的心神。
“你说什么?”
轩辕小雨的凤目瞬间眯了起来,一股迫人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她只是渡劫修为,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人王威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