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回到长青峰时,峰顶的广场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柳木长老和他那几个最得力的弟子正拿着账簿,满头大汗地清点着那堆积如山的法宝和灵石。
每一件灵宝入库前都要登记造册,每一个弟子的贡献和应得的赏赐也要算得清清楚楚。
饶是如此,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剑真子、罗浮天这些曾经的圣子,如今作为长青峰的核心门人,也放下了往日的架子,亲自上手帮忙。
他们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极品灵宝,心中百感交集。
想当初,他们为了争夺一件宗门赏赐的上品灵宝,都要斗得头破血流。
现在,跟着陈长青,极品灵宝竟然可以当做福利来发。
这种差距,让他们对陈长青的敬畏又加深了几个层次。
“都别愣着,手脚麻利点!”
柳木长老中气十足地吼着,他感觉自己仿佛年轻了几百岁,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圣子赏罚分明,我等更要尽心尽力,不可有半分懈怠!”
陈长青从主峰大殿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没有打扰众人,只是悄无声息地落在悬崖边的青松下。
柳如烟早已等候在那里,她手中捧着一杯刚刚沏好的热茶,袅袅的白气模糊了她精致的容颜。
“掌教没为难你吧?”
她将茶杯递过来,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关切。
陈长清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紧绷了一路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他喝了一口茶,清冽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为难?他老人家夸我还来不及呢。”
陈长青轻笑一声,将主峰大殿里的对话简略地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悟真道人和那枚神秘黑木牌的事情。
有些事,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够了。
柳如烟听完,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泛起几分异彩。
“想不到辰元掌教竟是如此护短之人。”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弟子。”
陈长青把玩着空了的茶杯,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松树干上。
“他还提到了十大宗门大比,说大楚和阴月圣朝肯定会联合其他宗门在上面找我麻烦。”
柳如烟秀眉微蹙。
“宗门大比非同小可,关乎未来百年顶级秘境的归属,他们必然会不择手段。”
“无妨。”
陈长青将茶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最好别惹我,不然,我不介意让这次大比的名单上,少几个圣地的名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森然。
柳如烟看着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眼前的男人,已经从当初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师弟,成长为了一棵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就在这时,远处广场上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只见冉华连滚带爬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张脸煞白,神情慌张到了极点,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他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圣子!不好了!圣子!”
陈长青眉头一皱,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冉华面前,伸手扶住了他。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冉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抬头看见陈长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张了张嘴,却又猛地瞥见陈长青身后的柳如烟,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冉华那副欲言又止,还带着几分惊恐和为难的表情,让陈长青看得火大。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陈长青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长青峰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冉华被拍得一个趔趄,他苦着脸,眼神不住地往柳如烟那边瞟,那表情仿佛在说“大姐大在这,我不敢说啊”。
柳如烟何等人物,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款款走上前来,清冷的目光落在冉华身上,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却让冉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冰山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有什么事是我听不得的?”
柳如烟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往往酝酿着最危险的风暴。
“没……没有……”
冉华吓得魂都快飞了,他现在是两头为难,一边是杀伐果断的圣子,一边是气场全开的女帝师姐,哪边都得罪不起。
陈长青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他把冉华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到底怎么了?是血神宗还是大楚的人打上门来了?”
“都不是……”
冉华快哭了,他凑到陈长主耳边,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是……是轩辕家族的人来了,九州神朝的三公主……您那位未婚妻,轩辕小雨,她……她就在山门外,指名道姓要见您!”
说完这句话,冉华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脚下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陈长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轩辕小雨?
那个名义上和他有婚约,人王之女,九州神朝最受宠的三公主?
她怎么会来蜀山?还指名道姓要见自己?
陈长青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麻烦!天大的麻烦!
他这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天消息,身后,柳如烟清冷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
陈长青心里咯噔一下,他僵硬地转过身,对上柳如烟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在柳如-烟看来,就是最好的回答。
柳如烟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静静地看着陈长青,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很美,却带着一种冰封千里的寒意。
“是轩辕小雨,对吗?”
她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陈长青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天机阁的推演还要可怕。
他硬着头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