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青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
天雷剑本就是极品仙器,在他全力催动下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辨的紫蓝色光梭,在云层间留下一道笔直的白线。
他没有选择通过传送阵周转。
那太招摇,也容易被人伏击,而是直接横跨大半个九州,贴着连绵群山和荒原荒漠,朝着蜀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手里拎着两个累赘多少影响了些速度。
楚雄和月玄被封了修为,肉身虽然仍有灵性护体不至于被高空罡风吹坏,但挂在剑光外面像两片破布口袋似的晃来晃去,确实不太美观。
陈长青索性把两人用缚灵索捆成一串,挂在剑柄后面拖着飞,远远看去像一串风干腊肉。
不过他不在乎这点小瑕疵。
这一趟出来赚得盆满钵满——不仅拿到了踏天仙帝传承的第二枚令牌,还刷了几十万挂机点。
更别提洗劫了两个皇朝精锐的身家,光极品灵石入账就近五千万,这还不算那些法宝矿石灵药。
他甚至在认真考虑,以后是不是应该多参加这种拍卖会——东西拍不拍无所谓,主要是在门口多嘲讽几句,等那些大势力的人忍不住出城来追杀自己,然后开开心心地反向打劫。
这可比老老实实做宗门任务来钱快多了。
陈长青在剑光里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得连两个俘虏的呻吟声都听着顺耳了许多。
就在他赶回蜀山的同一时间,绝龙谷的消息已经通过各种传讯法宝、飞剑传书、甚至血影传讯,以一种恐怖得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九州。
大楚皇朝,金碧辉煌的皇宫大殿内。
楚天霸捏碎了手中那柄由万年温玉雕刻而成的龙椅扶手。碎玉片崩了一地,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大殿下方群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殿内金钟垂悬,香炉中千年龙涎香袅袅升腾,却压不住那股从龙椅上倾泻而下的暴怒气息。
废物!楚天霸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抖动。
带了那么多人去,连一个蜀山小辈都拿不下!供奉长老战死,皇子被俘,甚至还被人扒光了衣服写下欠条!我大楚皇朝数万年的脸面,全被这个逆子丢尽了!
一名文臣战战兢兢地从列队中出班,躬身弯腰,额头几乎贴到手背上。
陛下息怒。那陈长青能以渡劫修为斩杀真君,实力实在太过诡异。而且据回报,他手中还有极品仙器加持。此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
楚天霸怒极反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却比怒斥更让人胆寒。
从长计议?人家指名道姓让朕拿四千万极品灵石去蜀山赎人!不去就把皇子挂在山门前风干!你让朕怎么从长计议!
他一掌拍在面前的玉案上,案面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纹路。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另一边,阴月圣朝的皇宫里同样愁云惨雾。
阴月皇主看着传回来的详细情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不心疼月玄——皇子他多得是,死一个两个无所谓——他心疼的是那名战死的黑袍老者。
培养一名真君耗费的资源是天文数字,光是用在黑袍老者身上的万年灵药就够武装一支百人精锐卫队。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陈长青手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蜀山……阴月皇主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玄铁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好一个蜀山第一圣子。他沉吟片刻,抬起眼皮,目光冷厉如刀。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派人去蜀山探探辰元那个老东西的口风。
若是蜀山执意包庇陈长青,那接下来的宗门大比,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外界风起云涌,暗流在九州各地涌动翻腾。
陈长青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第二天清晨天光刚亮的时候,准时回到了蜀山地界。
远远望见那连绵不绝直插云霄的蜀山剑峰,晨光从峰顶的积雪上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云海在群山之间翻涌如潮。
陈长青长出一口气,浑身绷了几天的筋骨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还是家里看着顺眼。
他没有去主峰复命,而是径直飞回自己的长青峰。
长青峰上,晨露未干。
柳如烟正站在悬崖边的青石上眺望远方。
她一身白色长裙被山风吹得轻轻飘动,发间的玉簪在晨曦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一夜没合眼——虽然对陈长青的实力有信心,但那毕竟是被几十名高手外加两大真君联手围杀,说不担心是假的。
她甚至几次想动身赶往绝龙谷,但理智告诉她去了反而可能添乱,便硬生生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雷光划破天际,稳稳地落在长青峰的青石广场上。
雷光散去,露出陈长青的身影,白衣上沾了些许灰尘和血迹,但精神头十足,神采奕奕。
他随手把绑成一串的楚雄和月玄扔在地上,两个皇子像两袋粮食似的一声砸在石板地面上,呻吟了两声便不动了。陈长青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啪作响。
师姐,我回来了。
柳如烟看清他的身影,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快步走过去,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陈长青一圈,确认他连根头发都没少,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拂去他肩头沾的一片枯叶,动作自然而熟稔。
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传成什么样了?柳如烟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你是转世的杀神,说你比魔道还狠毒。还有人编了打油诗,说你陈长青出门一趟,方圆千里的灵兽都得提前搬家。
陈长青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那都是嫉妒我长得帅。
他踢了踢地上像死狗一样的两个皇子,脚尖挑了挑楚雄那截空荡荡的袖管。
喏,这就是那两个冤大头。被我扒光了带回来当人质。一个断了一条胳膊,一个只剩里衣,还挺对称。
柳如烟低头看着只穿了底裤在晨风中瑟瑟发抖的楚雄和月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她堂堂枫叶女帝,前世活了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种把一国皇子扒光了绑回来的操作,她还真没见过。
陈长青每一次出手都在刷新她对二字的认知。
长青峰的门人们也闻讯赶来。
长老柳木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老仆墨渊紧随其后,还有剑真子、李青峰等一众核心弟子。
众人看到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皇子,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早就通过传讯听说了绝龙谷的战绩,可听说和亲眼看到完全是两回事——两个皇朝嫡子,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就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自己面前。
圣子威武!
墨渊激动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就是当初在灵药铺门口捡到了陈长青这个主子,如今看来,那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长青随意地摆了摆手。
他手腕一翻,踏天戒灵光大盛,哗啦啦倒出一座小山般的极品灵石。
灵石在晨光下闪烁着海量的宝光,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紧跟着又倒出几百件品质极高的法宝,刀枪剑戟、钟鼎镜印,各色灵光交织成一片绚丽的光幕,整座长青峰的广场瞬间被灵光填满,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些东西,你们拿去分了。
陈长青的语气随意得像在分发大白菜,而不是价值连城的修炼资源。
柳长老,你负责统筹。核心门人每人一件极品灵宝,一百万极品灵石。普通门人每人一件上品灵宝,十万极品灵石。剩下的充入长青峰宝库。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万的极品灵石?
极品灵宝?
他们就算在蜀山干一辈子苦力、接一辈子任务,也攒不下这么多资源啊!
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偷偷掐了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是真的。
圣子,这……这太贵重了!
柳木声音发颤,拐杖都差点没拄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方的宗主没见过?
但像陈长青这样把几千万灵石随手往下撒的,他真没见过。
陈长青拍了拍柳木的肩膀,力道不重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跟着我陈长青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拿着资源好好修炼,别出去给我丢人就行。
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瞬,随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连柳木和墨渊都不例外。
青石广场上呼啦啦跪了一片,山风拂过,吹动衣袍翻飞。
誓死效忠圣子!
声音震天响,惊起了长青峰后山林间一群栖息的灵鸟。
陈长青很满意这个效果。
用抢来的钱收买人心,这买卖稳赚不赔。
灵石再多也是死的,只有花出去变成实力和忠诚,才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剑光从蜀山主峰方向破空而来,快如流星,眨眼间悬停在陈长青面前。
剑光微微一敛,化作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剑意,看得久了甚至刺得人眼睛发疼。
速来主峰见我。落款处只有一个字:辰。
陈长青撇了撇嘴。
老头子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前脚刚落地,他后脚就派人来催了。
他转头对柳如烟交代了一句:把这两个废物关进地牢,派人严加看管。别让他们死了,这可是行走的几千万灵石。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就从你们月钱里扣。
柳如烟忍俊不禁,抿着嘴点了点头。
她招手唤来两名亲信弟子,把楚雄和月玄拖了下去。
两个皇子一路上还试图挣扎,可修为被封印之下,连个普通壮汉都打不过,只能被像拖麻袋一样拖进了长青峰的地牢里。
陈长青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脚下轻轻一点,御剑而起,化作一道雷光直奔主峰而去。
蜀山主峰。
殿内香烟袅袅,千年龙涎香从错金博山炉中升腾而起,在晨光中拉出几缕淡薄的青线。
大殿空旷,除了一尊巨大的蜀山开派祖师雕像矗立在深处,便只有中央蒲团上盘坐的一人。
辰元掌教一袭青色道袍,袍摆整整齐齐铺在蒲团周围。
他周身环绕着极其纯粹的剑意,却如深邃古井般让人望不见底,仿佛随便一道都能割裂虚空。
陈长青大步走进殿内,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带出回响。师尊,您找我。
辰元缓缓睁开眼。
他看向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关门弟子,目光中有几分无奈,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他上上下下把陈长青打量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似的,然后才开口说话。
嗓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你小子,出去一趟就不能安分点?
绝龙谷的事,现在整个九州都传遍了。
辰元的语气听起来严厉,可陈长青听得出来,这老头子在装腔作势。
大楚皇朝和阴月圣朝的使者已经在来蜀山的路上了。你不仅杀了他们的真君,还把皇子绑回来要赎金。你真当那两大势力是吃素的?
陈长青满不在乎地找了个蒲团坐下,盘起腿来跟在自己家似的。
师尊,这可不能怪我。是他们先在拍卖行挑衅我,出城后又带人围杀我。
我这叫正当防卫,要不是看在他们还有点钱的份上,那两个皇子早就被我砍了。
辰元冷哼一声,那冷哼里却没有多少怒意。
正当防卫?你把人家扒得只剩底裤,这也叫防卫?还逼着写欠条、转让产业、按血手印,一套流程比凡间刑部的老吏还熟练。你是在修仙还是在当山匪?
陈长青干咳两声,那是战利品,修仙界的规矩,谁赢了归谁。再说了,他们想要我的命,我留他们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收点精神损失费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