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雄强撑着握紧了一把长剑,剑尖对着陈长青,可他的手抖得像筛糠,剑尖在空中画出一圈又一圈毫无威胁的弧线。
陈长青,你敢杀皇室正统,你这是在挑起两朝大战!楚雄色厉内荏地喊道。
陈长青在两人面前十步处停下。
他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情真意切,满是疲惫与无奈。
你们这些大势力的公子哥,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台词。先是放狠话,然后威胁我宗门,再搬出父皇皇主。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摇了摇头,抬起天雷剑,剑尖直指楚雄的鼻尖。
刚才在拍卖行,你花四千五百万买面子。
陈长青笑得很和善,那笑容落在楚雄眼里却跟恶鬼咧嘴没什么两样。
现在,我也给你个机会。买命。一个人,一亿极品灵石。少一块,我就卸你们一个零件。
楚雄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一亿极品灵石?
把大楚皇朝的国库翻个底朝天,也不一定能马上凑出这么多现钱!
这就是明抢!
你疯了!楚雄破口大骂,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一亿极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九州拍卖行!
陈长青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那就是没钱咯。
唰。
剑光一闪,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楚雄握剑的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整光滑如同镜面。
鲜血停了一瞬才喷涌而出,滚烫的血溅了旁边的月玄一脸,顺着他的面颊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胸前的衣袍上。
楚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下方的碎石堆里,扬起一阵尘土。
断臂落在地上,五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月玄呆滞地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温热的粘稠触感让他整个人差点当场崩溃。
他看着陈长青,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不,是比怪物更可怕的东西,因为怪物尚且能被理解,而眼前这个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陈长青转过头看向月玄,歪了歪脑袋,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你呢?阴月圣朝九皇子,应该比他有钱吧?
月玄一声就在虚空中跪下了。
膝盖砸在虚无处,居然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双手撑在面前,额头几乎要贴到自己的手背上,姿态卑微到尘埃里:陈圣子!爷爷!祖宗!我没那么多现钱啊!我储物戒里只有一千万,都给你!全给你!
他手忙脚乱地把储物戒撸下来,双手捧着举过头顶,浑身抖得连戒指都在指间打颤。
陈长青随手一招,储物戒便飞入掌心。神识往内一扫,确实只有一千多万,零碎的法宝倒有几件,品相都一般。他撇了撇嘴,嫌贫爱富的表情写满了整张脸。
一千万,陈长青算了算,只能买你一条腿。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月玄跪在半空中,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他抬头看向陈长青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戏谑、甚至连杀戮的快感都看不出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看死物的视线,跟他看路边一块石头、一棵枯草没有任何区别。
月玄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说到做到,他对自己这条命的估值就是一亿灵石,少一块钱就卸一块零件,不带半点含糊。
陈圣子,我真的只有这么多了!这次来拍卖会,父皇给的额度本来就不多,刚才全被你坑……不,全被你竞拍走了!
月玄语无伦次地解释,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账本都翻出来证明他确实没钱了。
陈长青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暴发户遇到穷亲戚的无奈。
堂堂阴月圣朝九皇子,命就值一条腿?既然如此,那就留下一条腿,剩下的零件我帮你一件件拆了。
天雷剑应声亮起,剑身上雷光噼啪闪烁,映得月玄那张惨白的脸忽明忽暗。
月玄吓得肝胆欲裂,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毫不怀疑陈长青敢在这里把自己活剐了——连真君都像杀鸡一样宰了,他一个皇子算什么东西?充其量就是只肥一点的鸡。
等等!我有钱!我还能凑!
月玄疯了似的在身上摸索起来。
他一把扯下腰间那枚玉佩:这是千年玄阴玉,能温养神魂,市价至少三百万极品灵石!
又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的黑金蟒袍:这是阴月圣朝的皇室防御法袍,极品灵宝级别,能挡渡劫巅峰全力一击,值五百万!
他从怀里掏出一堆玉简、丹药瓶,甚至连贴身的护心镜都抠了下来,统统堆在面前的虚空中,灵石法宝哗啦啦铺了一片。
陈长青扫了一眼。
他伸出手指,在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活像个当铺里坐堂几十年的老朝奉。
这块玉成色太差,里面的玄阴之气都逸散了三成,顶多算一百万。这衣服都破了,上面还沾着血,两百万,爱卖不卖。
这些丹药乱七八糟的,丹药品阶参差不齐,打包算你一百万。
他毫不留情地疯狂压价,每说一句月玄的脸色就白一分。
月玄敢怒不敢言,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把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贴身软甲也交了出去,连脚上那双镶了云纹金线的靴子都脱下来堆了上去。
堂堂阴月圣朝九皇子,此刻被扒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立在绝龙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活像个沿街乞讨的落魄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