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我不是不服你,也没有说是再把现在当成是学校里,将你看作小弟,可我也是个男人!我也想有一天,别人提起我,不用依附在谁的名号下,也不想再被称为赘婿!或者新K盟的!我想有我自己的地盘,我想让笑龙蛟龙跟着我,让他们也好起来!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苦熬!”
“田琪找我,给我机会。我知道这或许是背叛,我不地道,我对不住K爷,对不住你,也对不住所有把我当自己人的兄弟……”
“可我没得选。”
“我要么一辈子在别人身后当影子,要么赌一次。我选赌!”
春天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肥马,咱们从学校开始,那么多年,你知道的,我真的不想落在别人后面,我不是反骨,我真的是……不甘心。”
“事到如今,我不辩解,也不后悔。”
最后,不等肥马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兄弟。对不住了。”
话音落下,春天拇指一按,直接挂断了电话。
肥马整个人僵在走廊,彻底呆住了。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春天刚才那番掏心掏肺,又带着绝望的话。他从没想过,春天心里居然藏了这么多委屈,在肥马的世界里,春天从来不是边缘人,他是自己的好兄弟,好大哥,更是愿意风雨同路的人。
肥马一直以为,只要自己站稳脚跟,只要新K盟越来越好,身边的兄弟就都能跟着好起来,他以为春天都明白。
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醒,他好像真的忽略了春天最在意的东西,他要的或许不是安稳,更不是兄弟庇护,而是真正的尊严和地位。
肥马胸口发闷,此刻他没有一丝愤怒,只有铺天盖地的错愕与自责。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一路向前冲的时候,无意间把身边最骄傲的那个人,挤到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走廊里静得可怕,他站了很久,笑龙和蛟龙也都是一脸凝重。
等肥马缓缓回过神,已经有些眼眶发红,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同样忐忑又愧疚的二人,声音低沉:“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笑龙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如何道歉:“肥马哥,我们……”
“这……不怪你们。”肥马开口打断,语气异常平静,“春天是什么性格,我其实很清楚。他这么多年,确实受了太多委屈。所以我拦不住他,也……没资格拦。”
蛟龙眼眶一下子就热了:“肥马哥,我们和天哥的交情,你知道的,所以他开口了,我们不能没义气!但我们真的不想对不起你,更不想对不起新K盟……”
“我明白。”肥马点点头,强行扯出一点笑容,拍了拍两人的胳膊,力道沉得像在告别,“你们讲义气,跟着自己认定的大哥走下去,这更能证明你们值得信赖!”
这一刻,他下意识想到,皮爷那边的势力布局早已成型,按照新K盟的扩张路线,早晚有一天会和西郊的田琪正面对上。而春天现在已经投靠田琪。
那是不是意味着……
不久的将来,他和春天,这两个过命交情的兄弟,会兵戎相见站在对立面?
他不敢再往下想,浑身都泛起一股无力感。
他没有再看两人,只是望着走廊尽头冰冷的墙壁。
许久后,点燃一根烟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既然这样……好吧,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走吧,祝你们……一路长虹。”
蛟龙听到这话,已经有些压抑不住哽咽:“肥马!我们走了的话,以后还是好兄弟吗?”
肥马强行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抬起手重重拍了拍笑龙和蛟龙的肩膀。
他清楚,春天这种行为,如果落在皮爷或者其他人手里,就算看在自己面子上,不干掉他,那也是活罪难逃。可他们从学校到现在,这份情谊,他实在做不到刁难。
想到这里,肥马轻轻转过身,背对着两人,不愿让他们看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是朝身后轻轻挥了挥。
蛟龙还想再说几句告别的话,可身边的笑龙立刻拉住了他,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蛟龙万般不舍,最终也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肥马孤单的背影,转身沉默地离开了走廊。
而另一边的春天,心里同样难受不已。他默默点燃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猛抽,烟雾缭绕中,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那些并肩岁月和兄弟情义,在这一刻全都在脑海中浮现。
田琪不知何时已经又走到了他身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是有情有义啊。”
春天没有回头,依旧沉默地抽烟。
田琪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拂过他紧绷的肩膀,突然话锋一转:“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当不上大哥吗?因为你心软,做事犹豫不决,不管做什么都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永远难成大事。”
这句话瞬间戳中春天的软肋,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怒火取代:“我摇摆?你就看着吧!我绝对能搞定那个什么眯哥!不管他是什么哥,谁敢挡我的路,老子全他妈拿下!”
随后他盯着田琪,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你答应我的事,你必须说到做到!”
田琪被他这副发狠的模样逗笑,轻轻摇了摇头,她抬手捧住春天的脸,在他带着伤痕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慵懒又魅惑:“我田琪,向来一言九鼎,况且你可是我的小男友,分你一半东郊地盘,不还是咱们自己家的吗?”
看着眼前这个蛇蝎美人,春天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完全信任她,可理智与情感早已纠缠不清,他对田琪根本无法自拔。更何况事到如今,路已经走绝,只有先拿下东郊这一条路可走了。
田琪敛了笑意:“这样吧,一会跟我去趟场子,到时候我让大健和桑仁召集五十名精英,谋划一下东郊的事。等你伤好点再出发。”不料春天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我有什么事!倒是他们,别拖我后腿,掉链子!”田琪轻笑点头:“好好,那就听你的。”随即她走到橱柜,取来跌打药酒和创可贴,拉过春天的手腕,蘸药酒轻轻揉按,动作温柔。春天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心头一震,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他不禁攥紧拳头,心底暗忖:等拿下东郊,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大哥,老子不是你的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