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琪醒来时,已经夜幕降临,她伸了个懒腰,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还在沉睡的春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
春天疼得猛地睁开眼,眉头紧锁,对上田琪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顿时明白过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又干啥?”
“醒了就别躺着了。”田琪翻身骑到他身上,指尖划过他的胸口,“昨天夜里不是挺有精神的?”
春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的骨头还在酸痛,可看着田琪近在咫尺的脸,那点疲惫瞬间被另一种冲动取代。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翻身将她按在身下,沙哑着嗓子说:“行!我看你真是欠收拾!”
卧室里的气息再次变得灼热,勾勒出两道交缠的身影。待一切平息下来,春天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床榻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仿佛整个人彻底被掏空。
田琪却神采奕奕地起身,慢慢穿好衣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回头看了眼像条咸鱼似的春天,笑道:“你这也不行啊,以后时间长着呢。”
春天没力气反驳,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吵。
春天好不容易歇过来一点,田琪又叫他下楼吃东西。二人吃完后,田琪擦了擦嘴,突然说道:“我看你那服装生意也别搞了,一会跟我去场子里转转吧。”
这话倒是正合春天心意,他立刻坐直了身子:“行啊,正好看看你的地盘,看你有没有吹牛。”
田琪的场子离庄园不远,是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夜话会所”的牌子,推门进去才知道里面有多奢华。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大厅里的卡座都用磨砂玻璃隔开,隐约能看到里面人影晃动。
春天跟着田琪往里走,目光忍不住四处打量。吧台后面的调酒师动作娴熟,穿黑丝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在卡座之间,每个角落都透着精致和奢靡。这气派程度,是他在十二城区旗下的任何场子都无法比拟的,以前他觉得自己接手肖亮的那几个场子已经够体面,现在看来,简直就是闹着玩。
“哎呦!琪姐来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迎上来,腰还微微弯着,态度恭敬得很。
“嗯,怎么样?”田琪点了点头。
“放心!都安排好了,王总他们在三楼包厢呢。”那手下说着,目光在春天身上扫了一圈,礼貌性笑了笑,却没多问。
上了三楼,走廊两侧的包厢门紧闭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和骰子碰撞的声响。路过一间没关严的包厢时,春天无意间瞥见里面的景象,顿时愣住了,几个穿着暴露的姑娘正围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喝酒,那尺度大得让他都有些咂舌,而那男人随手就往姑娘怀里塞了好几沓钞票。
“别看了。”田琪拍了拍他的后背,“这些客人都出手阔绰,但怪癖也多,别乱看。”
春天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咋舌。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绝不是普通人,必定是灰色产业的老板,或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果然,进了那个所谓王总的包厢,里面坐着的几个人也都是西郊有点势力的角色。
“琪姐,你可算来了!”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赶紧起身递烟,“这位是?”
田琪瞥了春天一眼,漫不经心地说:“朋友,叫阿天。”
春天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朋友?就一小时前还在床上翻云覆雨,现在就成了朋友?但他怎能不明白社会上这些事,也只好强压着怒意,点点头扯出个笑容。
那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表情都有些微妙。谁不知道田琪的做派,这小子多半又是她的新玩具。他们嘴上客气地跟春天碰杯,眼神里却明显带着几分轻视。
春天忍着心中的不快,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才借着酒劲跟听他们闲聊。从几人和田琪的谈话中他才知道,像“夜话会所”这种规模的场子,田琪在西郊有十几家,涉及酒吧、会所、洗浴中心,几乎垄断了西郊的所有娱乐产业,而且堪称尺度最大。
“看来你没吹牛,这生意做得还够大的。”春天忍不住感叹。
田琪没接话,反而跟王总聊起了城中心的一块地皮。等两个小时后,王总他们走了,春天才终于问道:“那个……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西郊的生意够你忙的了,也够赚的了,还不行吗?还惦记城中心干啥?”
提到城中心,田琪的眼睛突然亮了,像是点燃了熊熊火焰:“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城中心比这几个郊区复杂百倍,但油水也多百倍千倍。”她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区的方向,“那里随便一块地盘,随便一个项目,都有可能比我这十几家场子加起来赚得多。”
春天愣住了:“什么?!百倍千倍?”他简直不敢想象。
“但是难啊。”田琪叹了口气,“城中心的地盘,哪怕是个几十平米的小店,背后都可能暗藏玄机,很难猜测到底是做什么的,想插一脚比登天还难。”她转过头看着春天,“其实水路那点利润,我根本看不上眼,自然不会跟北郊的人合作。”
听到这番话,春天又想起马凯曾经统一二七城区的传说,突然再次觉得难以置信,连田琪觉得插一脚都难如登天的城中心,马凯在三十年前居然能彻底统一,这究竟要达到何等的高度才行?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那西郊那条线……”春天定了定神,试探着问,“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能赚点是点啊。”
“你是太傻了。”田琪嗤笑一声,“这是钱的问题?就像你自己家院子被别人插了面旗,表面上看是能收点租金,可对方会因为你的妥协和让步逐渐蚕食你的全部地盘,最后把你整个家都吞掉。”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么说吧,在二七城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合作,最好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在对方想吃掉你之前,先吃掉对方。”
春天咽了咽口水,看着田琪眼底的狠劲,愈发觉得这个女人太恐怖了,她不仅有野心,更有绝对清晰的头脑,将利弊分析得头头是道,光是这份眼界,就比他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强。
“那你的意思是……”
“北郊那帮人最近太跳了。”田琪端起酒杯,轻轻晃着,“要不是背后有那个K爷撑着,就凭皮爷他们,根本不敢来西郊跟我谈条件。”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但更多的是不服,“反正吧,K爷毕竟是曾经整个二七城区公认的头号一哥,他现在回来了,我直接掀桌太难看,但谁想踩到我头上拉屎,我也跟他干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