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终于在两人粗重的喘息中走到了头。春天瘫在沙发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鸣响。
田琪慢悠悠地坐起身,又点燃一根烟,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飘到春天脸上,带着点戏谑:“你真厉害!”
春天没睁眼,嘴角却忍不住勾了勾,带着点得意:“那还用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男人。”田琪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刻意的温柔,“我现在承认了,你确实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听到这话,春天终于睁开眼,喘着气看向她,趁机追问:“呼呼……那还用说?对了,你到底是干啥的?黑社会?”
田琪弹了弹烟灰,没直接回答,反而朝他挪了挪,膝盖抵着他的腿:“反正你就别问了,你要是愿意,就来西郊跟我。在西郊,你闯什么祸,我都能给你摆平。”
春天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往下探:“那你意思是,在西郊你是老大呗?”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田琪的反应,见她没否认,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可我看北郊那片,做服装的不多,我倒是有点想法……”
“切,北郊?”田琪嗤笑一声,十分不屑,“前几天就有几个人来找茬,被我吓跑了。那些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实力,也就能窝里横。”她顿了顿,看着春天好奇的眼神,索性多说了几句,“你要是不听我的,去北郊做生意,那也是你的自由,但他们那群人搞你,你可别找我!”
春天再次追问:“啊?你那么狠?直接给吓跑了?不过我倒是听朋友说,北郊有个挺厉害的角色,叫什么K爷?咱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这人啥背景?”
提到K爷,田琪脸上的不屑淡了些,多了几分凝重,却依旧嘴硬:“嗯,那天我赶走的应该就是这个K爷的人。”她吸了口烟,“这个K爷,当年人称黑桃K,后来消失了好几十年,现在刚回二七城区,还带了个儿子,召集了不少元老,一回来就想立威!”
她越说越气,拍了下沙发:“是,好多人畏惧他曾经的名号,但我田琪可不吃那套!一个消失几十年的人突然回来抢地盘,哪有这么好的事?他底下那些人,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我他妈才不伺候!”
这番话入耳,春天猛地睁大了眼,他沉默着琢磨田琪的话,不得不承认,其中确实有几分道理,确实己方人越界在先,对方拒绝本就合情合理。
可转念一想,他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有实力者上位”这几个字,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能因为三言两语就动摇立场?
他抬眼看向田琪,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自己刚才那瞬间的犹豫,难道是……真对眼前这个女人动了心思?
田琪见他不说话,情绪也缓和了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啥,你也不是这圈子的人。”
春天正想再问,田琪却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随后瞥了眼春天,嘴角勾着笑:“你就负责喂饱我就行了!反正你这么帅,带出门也有面子,哈哈!”
这话又让春天有些生气,他猛地坐起来,胸口还在起伏:“艹,我发现你这个人,就爱把人的面子当鞋垫子!”他指着自己的脸,“之前说我是鸭子,现在又说这话,你觉得很好笑是吧?你睁大眼看看,我他妈哪像鸭子?”
“哎,跟你开开玩笑不行?”田琪见他真急了,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拽着春天的胳膊,“走吧!跟我回家补个觉去!”
春天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站稳后皱着眉问:“你这补觉,就是单纯补觉吧?没有别的事吧?”
田琪回头看他,大笑起来:“哈哈,看把你吓得!真是补觉!”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至于别的,醒了以后再说!”
“什么?!”春天心里一紧,刚松下去的弦又绷了起来。
此刻楼下,车内的皮爷一行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灼。
“不行,再等下去不是办法!”笑龙按捺不住,推开车门就要下去,“我进去看看!”
蛟龙也跟着下车:“笑龙哥!我跟你一起!”
两人刚走到公馆门口,就见电梯“叮”地一声打开,田琪和春天走了出来。春天穿着整齐的衬衫,只是领口敞开着,脖颈上隐约能看到些红痕;田琪则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裙子侧边也破了道小口,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好心情。
更让人意外的是,春天竟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田琪肩上。
笑龙和蛟龙对视一眼,赶紧缩到柱子后面,等两人走远了,才快步跑回车里。
“天哥他们下来了!”笑龙压低声音。
小地雷扒着车窗,看着田琪被春天护着上了车,眼睛瞪得溜圆:“哎!你们看,那娘们裙子好像破了啊!”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果然看到田琪裙摆的破口,再结合春天脸上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和那副疲惫相,车里瞬间炸开了锅。
“靠!他真的叛变了!被勾引走了!”呆光急得拍了下车座。
“别乱说!”笑龙反驳,语气却没多少底气,“我看春天哥是为了深入虎穴,不得已而为之!”
皮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现在先别乱下结论。”他望着田琪的车绝尘而去,眼神深沉,“等春天的消息吧。”
随后几人的车也缓缓启动,往回开的路上,车厢里的讨论声就没停过。有人骂春天没出息,也有人猜他是在演戏,皮爷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眉头紧锁。田琪这女人,手段不简单,能坐上西郊第一把交椅,无需多言。春天跟她周旋,怕是随时都得提心吊胆。他心里暗自捏了把汗:这小子,可别真栽了。
另一边,肥马已经起床在院子里练了两个多小时的功夫,李剑海站在一旁,时不时指点几句:“你这出拳还是不行,腰腹发力,不是光靠胳膊使蛮劲!看来老三之前教你教的也不行啊!”
肥马咬紧牙关,一拳拳挥出去,拳风带着虎虎生风的力道。这几天,他把所有的杂念都融进了拳脚里。只要一停下来,方晴的脸就会在脑子里打转,还有她腹中那个不知命运如何的孩子,他不敢想,只能逼着自己练,练到筋疲力尽,倒头就睡,才得以暂时逃避。
“行了,歇会儿吧。”李剑海递过毛巾,“你这练法,效果也不大!”
肥马接过毛巾擦了把脸,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着喘:“李叔……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
李剑海叹了口气:“感情的事,勉强不来。你现在该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强,不光是身手,更是内心的底气。等你立住了脚,很多事可能就会有不一样的答案了。”
肥马望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拳头缓缓握紧。是啊,现在想再多也于事无补,不如把精力花在该花的地方。他没有停留,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架势,拳头更狠的挥了出去,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和迷茫都释放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