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罗氏商队》
九江驿站·酉时三刻
\"那绝对是东厂的人。\"欧阳菲菲压低声音，手指在桌下悄悄指向驿站二楼，\"从我们进九江城就跟着，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罗子建借着喝茶的动作抬眼扫去。二楼栏杆处，一个穿着靛蓝直裰的瘦高男子正假装欣赏江景，腰间却隐约露出绣春刀的轮廓。更可疑的是，他每隔片刻就会用余光扫向大堂——正是四人所坐的位置。
陈文昌的茶杯\"咔\"地一声磕在桌面上。\"吴老二的手下。\"他喉结滚动，\"看左耳，那道疤是上个月在鄱阳湖留下的。\"
张一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罗子建猛地拍打他的后背，顺势将一块碎银塞进小二手里。\"我兄弟呛着了，烦请安排间清净上房。\"
直到房门闩死，张一斌才从袖中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刚在茅房发现的。\"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子时查漕运图，勿点灯』。
\"是船娘的字迹！\"欧阳菲菲一把抢过，\"她混进驿站了？\"
\"更可能是陷阱。\"罗子建从行囊底层抽出半张泛黄的舆图，这是他们在白鹿洞书院拼死夺得的鄱阳湖漕运图，\"东厂故意引我们...\"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四人同时屏息——有人上了屋顶。
戌时·驿站马厩
\"这玩意儿真能行？\"张一斌怀疑地看着陈文昌摆弄的自拍杆。那根可伸缩的金属杆顶端绑着欧阳菲菲的手机，镜头前还卡着半块从西洋货郎那换来的凸透镜。
陈文昌调整着焦距：\"《武备志》记载，嘉靖年间就有'千里镜'了，我们不过是...提前百来年。\"手机屏幕亮起，二楼窗户的影像清晰可见——三个东厂番子正在铺开一张舆图。
欧阳菲菲倒吸一口气：\"是另外半张漕运图！\"她伸手就要抢自拍杆，却被罗子建按住。
\"等等...他们在标记什么？\"
屏幕上，疤脸男子正用朱砂笔在图上画圈。陈文昌突然浑身紧绷：\"老天，是沉船点！郑和宝船经过鄱阳湖时...\"
话未说完，马厩草料堆后传来一声冷笑：\"咱家就说哪来的西域木鸢，原来是罗公子的小把戏。\"
寒光闪过，三支袖箭破空而来。张一斌一个侧踢扬起草料，金属碰撞声中，欧阳菲菲已经抓着自拍杆翻上围墙。\"分开走！老地方汇合！\"
九江城南巷·亥时
罗子建的后背紧贴潮湿的砖墙。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火把的光晕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怀中的手机发烫——那是欧阳菲菲突围前塞给他的，屏幕上还定格着东厂舆图的照片。
\"交出郑和印章，留你全尸。\"吴老二阴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罗子建抬头，只见胖太监像只巨大的蝙蝠倒挂在屋檐下，绣春刀正往下滴血。
是张一斌的血。
罗子建摸向腰间的手电筒，却发现电池早已耗尽。就在吴老二飞身扑下的瞬间，一道银光自巷口激射而来——带着鱼腥味的船娘甩出渔网，将东厂提督当头罩住。
\"快走！\"船娘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他们找到了建文...\"
爆炸声吞没了后半句话。罗子建被气浪掀翻时，最后看见的是手机屏幕上那个朱砂圈——正落在鄱阳湖老爷庙水域最深处。